眸中含情,却相顾无言。
韩澈与女帝两人默然分坐两案,面色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情,两人宛若无事发生一般。
只有那红裙与黑衫上,无人察觉的,被酒水打湿的湿印可以证明方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两人唤入夜游神与多闻天,女帝又遣多闻天去寻梵音天。
购粮与借道事关重大,多闻天性情急躁,难当此任,在此蒲津关当属梵音天方能胜任。
琐碎的事情是不需要,也不能让做老大的人来干的。
韩澈与女帝将商讨好的细节分别交给了夜游神与梵音天,由这两人领着华山分舵与幻音坊协力完成。
随后,韩澈并未久留,带着夜游神告辞离开。
女帝起身相送,两人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没有言语,只有沉默与安静。
直至抵达关口,韩澈与夜游神走出城门,女帝独自登上了城楼。
抬眼眺望,只见红霞铺满天际,斜阳余晖在冬日里散发着今日最后的余温。
听得城门开启的声音,女帝那高傲的视线缓缓低下,方才分别的韩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韩澈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高高抬起手挥了挥,便沿着道路继续离去。
女帝那放在城垛上的手中猛然握紧,红唇紧抿,随着那道身影缓缓拉远的绯红眼眸之中,神色有些复杂。
她认识韩澈十几年,对其好奇了可能有个半年,结果为之沦陷只有一天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沦陷的,也许是放肆而胆大妄为的撩拨,也许是那一句句直击内心最深处柔软之地的低语,也许是那一个个将整个岐国推到悬崖边的难题,也许是他雪中送炭般的伸出援手。
偶尔脑海也会闪过一些荒唐的念头,比如说韩澈是不是给她下药之类的,又或者用了其他什么特殊的手段。
但她也清楚,这种理由给不了她仅一天便在一个男人身上沦陷的安慰。
因为,那颗为之悸动的心脏是骗不了人的。
女帝另一只手缓缓落在心口,按着那砰砰跳动的心脏。
此时此刻,她的心底有着两种冲动。
一种是将那个男人留下来,另一种是跟随那个男人离开。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被肩膀上那沉甸甸的责任所牢牢压制住。
就如同他们这一路的沉默并肩而行一般,她留不下韩澈,也没法跟随韩澈离开。
韩澈也同样如此,他不会留在女帝身边,也没法带走女帝。
至少,目前是这样。
但这世间风云变幻莫测,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定呢?
城楼之上,女帝看着韩澈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化作一个小黑点,而后彻底看不见。
紧紧抓着城垛的手缓缓松开,他们之间的联系没有断,但今天或许不会再有。
那种源自心底的悸动,是身为岐王的她所不能有的。
韩澈的野心太大,这一次是来帮了她的,她方才能在韩澈的攻势下缓过神来有所应对。
待下一次来,可能就没那么好应对了。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狐狸精!
女帝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因为她也不知道下一次韩澈会用什么花招,会说什么花言巧语。
虽说心底隐隐有所期待,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被韩澈那只男狐狸勾走魂儿,整个岐国自上而下崩塌。
所以,最好还是别见了吧!
这时,多闻天捧着一个卷轴登上城楼,来到女帝身后,轻声唤道:“女帝!”
“嗯?什么事?”
女帝回过神来,微微扭头瞥了身后多闻天一眼,见多闻天手上拿着东西,不由转过身来:“你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