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偷偷的接了第一个任务,钟小葵方才明白她的师兄从不与她讲任务细节的原因。
杀人,并不是一件轻描淡写的事情。
冥水丝能够轻易割开咽喉,也能轻松刺穿心脏,但在收回之后,鲜血会喷洒而出,会沾在她衣服上,会溅在她的脸上。
血是鲜红的,比她最喜欢的红色衣裳还要鲜艳的红,血是温热的,比她的体温要热得多,感觉有些烫。
任务目标死之前所留下的惊恐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怵,任务目标的家人所发出的惊呼与尖叫刺得她耳朵都有些痛。
府邸上的护卫杀来,她呆呆愣愣的狼狈而逃,冲上街道后又被巡城士卒追击。
之前规划的路线在脑子里乱作一团,在城内被巡城队伍撵得到处乱窜,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追击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内力耗尽,最后一口气都提不上来,从屋顶上摔落到一座院子里扭到了腿,仅是站稳都无比痛苦之时。
她忽地想起师兄当初被娘亲打断腿,还要去执行任务的场景,她似乎还是有些低估了师兄当时所面临的绝望了。
就当她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她的师兄就那么神奇地出现了,将她藏了起来,而后引走了追兵,之后又完好地回来,带着她安全地出了城,返回了玄冥教。
她不知该如何描绘自己绝望之时,师兄将自己抱起来那一刻的心情,只知自己这辈子大概是忘不了了。
也是在那一刻,“师兄”这两个字真正的刻在了她的心上。
叫起师兄来,反倒是她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当然,返回玄冥教之后,她也是迎来了人生第一次被娘亲教训。
娘亲没舍得打她,只是骂了她一顿,而后便躲在密室里偷偷的哭,偷偷的自责,说对不起她爹。
她没见过自己亲爹,一点印象都没有,娘亲也没怎么说过,感觉她爹应该是死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为愧疚了一些,感觉真的很对不起娘亲。
她想进去安慰的,但被师兄拦住了,师兄说倾诉在密室里的秘密是不能被发现的。
她并不是很理解,但感觉很有道理。
自那之后,娘亲对她的修炼更为严格,也会带她去做一些刺杀的任务,教她如何做一名刺客。
在娘亲的教导下,她习惯了杀戮,每一个刺杀任务也都能够出色地完成。
而最为值得一提的是,娘亲对师兄的态度又好了许多。
在娘亲的默许下,师兄组建起了自己的刺杀队伍,从一人到四人,而后到九人。
师兄身上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不过并不耽误她喜欢。
相应的,师兄在玄冥教的名头也越来越大,似乎惊动了鬼王来抢人。
得亏娘亲厉害,赢了鬼王,不然她的师兄就要被抢走了。
却也正是那时候,她得知了师兄患有先天心疾,且因此功力被困在大星位永远无法突破至天位的消息。
她去问师兄,师兄没有否认。
她很伤心,因为患有先天心疾的人,都是活不长的。
哭着去寻找娘亲帮助,娘亲沉默了许久,最后替师兄引见了降臣尸祖。
见过降臣尸祖之后,师兄便说他的心疾有救了,不用担心了。
娘亲也说降臣尸祖的医术非同凡俗,她没有理由不相信。
又过了三年,她十三岁,师兄十六岁。
她功力已至大星位,师兄三年来却是在原地踏步,功力仍是大星位。
不过她并不嫌弃师兄,毕竟冥水经对于非纯阴之体的人来说,是这样的,瓶颈会越来越大,突破起来越来越艰难,师兄能够快速突破至大星位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她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师兄了,想着将来就嫁给师兄,做一对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夫妻也不错。
这样一来,她以后就能像师兄救她一般,一直护着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