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很自私的混蛋,我知道错过千年火灵芝之后,我的时间不会太多,但我还是想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来招惹你。”
韩澈紧紧抱着陆林轩,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低吟。
温热的鲜血自嘴角不断溢出,顺着陆林轩那雪颈流下,染红了她的肩头,染红了她前后的衣衫。
她的手抵在韩澈左侧的胸膛上,却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强硬地将之推开。
她···心软了,她···想继续听下去,但她有些担心韩澈的身体。
“你、你先别说了,你的伤······”
陆林轩的声音有些发颤,只不过她的话尚未说完,却又被韩澈给堵了回去。
“如果我的心疾没有疗愈,我想我会一直伪装下去,就伪装成一个盗墓贼,与你相守在一起,直至因心疾死去。”
韩澈柔声诉说着,紧接着却是话音一转:“可是我又偏偏阴差阳错地治愈了心疾,那么···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去做,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每当我想到你会因我的死亡而整日以泪洗面,我便心如刀绞;每当我想到你会因为我而受到危险,我便辗转难眠。”
“所以我想让你离开我,你或许会怨我、恨我,但你不会因我而受到伤害;你或许会伤心难过一段时间,但终会走出来,然后继续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为何现在又肯说了?”
陆林轩那微微发白的粉唇紧抿,眼帘缓缓垂下,遮上那满是水雾的湿润眸子,如同闸刀一般斩断泪水源头。
挤出泪水滚作一团,晶莹剔透的沿着泪痕滑落,混入那雪颈上的鲜血中,将那血迹晕开,化作一朵朵鲜艳红梅。
心中的执着有了一个交代,忽地开始有些释怀了。
这是一个骗子,一个混蛋,但至少真心待过她,她的真心只是错付,并非浪费。
“因为我差一点彻底失去你!”
韩澈将陆林轩抱得更紧,喉咙嘶哑着,带着浓烈的后怕低吼着:“那一晚我若是迟了半分,便会亲眼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我······”
陆林轩的身躯猛然一颤,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泽州时,潜入梁军中军大营的那一晚,踏入那个营帐,那颗头颅在她手中掉落的场景。
那一刻,她也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韩澈。
什么怨啊、恨啊,解释什么的,在那一瞬间都被抛诸脑后,韩澈的所有过错都能原谅,只想着韩澈能重新完好地回到她身边。
虽说只是虚惊一场,事后理智重新占据主导,但此时此刻却是莫名的感同身受。
那强烈的情感共鸣,瞬间摧毁了她内心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一个如果浮上心头。
如果这个骗子愿意回到她的身边,再也不骗她,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抵在韩澈胸膛的那只手缓缓放下,从腰侧穿过,想要抱住这个曾与自己最亲密的男人。
然而,韩澈却是忽地松开了她,缓缓退开来。
断剑自胸膛中拔出,又带出一大股鲜血,落在地上,将一片翠绿的杂草染得鲜红。
“你······”
看着自己扑空的左手,右手上淌着鲜血的断剑,以及那缓缓退开的墨色身影,陆林轩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不知道韩澈要做什么。
“咳咳!”
韩澈咳嗽一声,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出,抬手捂住,那鲜血便从指缝中溢出,在阳光底下格外的鲜红醒目。
他的身形踉跄地晃了晃,他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只见他抬手自己胸膛上点了几下,身形方才稳住,脸上稍微恢复了些许气色。
抬手擦去嘴边鲜血,满目柔情的望着陆林轩,远比脸色要鲜红得多的嘴角微微扬起:“解释完了,我也该去做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