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一夜的暴雨在清晨停歇，天空依旧是铅灰色，湿漉漉的庭院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断茎的腥气。老宅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浸泡在过分的安静里。凌霜华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不规则搏动的闷响，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衰弱的神经。
幽阙端着温水和新一轮的“药物”走进来，步履无声。她看着凌霜华艰难起身的模样，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观察一个按既定程序运行的机器。
“妈，感觉好些了吗？”她将水杯递过来，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凌霜华的手腕，那冰凉让凌霜华几乎条件反射地缩手。
（内心独白） “她在确认……确认我的虚弱程度，像屠夫掂量牲口的斤两。”*
凌霜华垂下眼睫，掩饰住眸底的寒光，顺从地接过水杯，用微颤的手将那些颜色各异的药片送入口中，借着喝水的动作，将它们压在舌下。喉咙滚动，做出吞咽状。
幽阙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一整个白天，凌霜华表现得比以往更加“认命”。她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偶尔在幽阙的搀扶下在室内缓慢走动，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她甚至主动提及一些模糊的、关于“后事”的安排，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
幽阙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姿态完美得像最贴心的女儿。但凌霜华能感觉到，那层温柔面具下的审视并未放松，反而因为她异常的“顺从”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探究。
（内心独白） “她在怀疑……怀疑这顺从是真是假。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正的猎手，最懂得如何利用猎物的多疑。”*
午后，凌霜华以“想一个人静静”为由，让幽阙离开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她眼中的涣散和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锐利。她迅速吐出舌下的药片，用特制的小袋密封藏好——这是证据，也是未来可能分析解毒方法的样本。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走到窗边。雨后的空气清冷，她深吸一口，努力压下胸腔间翻涌的不适。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节奏，是只有她和桑尼才懂的、极度简化的密码：
“状态：伪衰。
时机：将至。
目标：‘琉璃’。需支援。”
她不确定桑尼能否“听”到，这是绝望中的尝试。
仿佛心有灵犀，那部预付费手机在抽屉深处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凌霜华心中一动，冒险取出。
桑尼的信息充满了技术宅的兴奋与紧张：
“大佬！您真是神了！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时机？（表情：目瞪口呆）
“我利用暴雨导致的区域性网络波动做掩护，重新放出了几个更隐蔽的‘电子跳蚤’！其中一个成功扒到了‘琉璃’会所今晚的部分安防轮值表和……一张模糊的内部结构图！（附件加密传输中）
“还有还有！我顺着之前断掉的那条‘蓝血之毒’物流线，反向追踪它的原材料来源，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几个……位于北极圈内的、没有任何常规记录的坐标点！（表情：瑟瑟发抖）这跟您父亲笔记里说的‘极北之地’对上了啊！”
北极！月魄幽兰！潜鳞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