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绣帕,看向窗外的碧桃,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闻咏仪想借试点邀功,也得看我答不答应。一个小小的试点,只要拖上十天半月,再让张成说几句坏话,皇上就算一开始信,心里也会犯嘀咕。到时候,别说邀功,怕是还要落个‘教子不实,妄议河工’的罪名!”
翠儿看着宜妃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消了大半,连忙笑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全!这样一来,景阳宫那边就算有再多心思,也没用了。”
宜妃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了的龙井,此刻竟也觉得有了些滋味。她想起闻咏仪怀孕后那副温婉从容的样子,心里的妒火又烧了起来:“闻咏仪怀着三个孩子,本就该安安分分养胎,偏要出来折腾。这次我不仅要让她的试点办不成,还要让皇上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贤德贵妃,就是个急着邀功、不安分的女人!”
她靠在贵妃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的描金牡丹,眼神里满是算计。她知道,闻咏仪的子女同盟越来越稳固,胤宸、灵瑶、胤睿都已长大,如今又怀了双龙一凤,若是再让她借着运河试点的事得势,将来在后宫里,就没人能压得住她了。所以这一次,她必须阻止,哪怕用些阴私手段,也不能让景阳宫的风光继续下去。
“对了,”宜妃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翠儿,“你再去打听打听,景阳宫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闻咏仪有没有再跟胤宸说什么关于试点的事,或者有没有让内务府的人去通州帮忙——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奴婢遵旨!”翠儿躬身应道,转身走出了寝殿。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宜妃一个人。她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神阴鸷。窗外的风还在吹,碧桃的花瓣落得更多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波,铺上一层冰冷的底色。
而此时的宫外,李忠正揣着银元宝,快步走向张成的家。他心里清楚,这事办好了,不仅能得宜妃的赏,还能卖张成一个人情,将来在宫里宫外,都能多些门路。他加快脚步,穿过热闹的街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宜妃的话带到,让张成赶紧动手,绝不能让景阳宫的试点顺利进行。
张成的家在京城南城的一个小巷里,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李忠敲了敲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开了门,见是他,连忙笑着迎了进去:“李公公来了!我们家老爷刚回来,正说要找您呢!”
张成穿着便服,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见李忠进来,连忙起身迎上:“李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
李忠坐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宜妃的话和银元宝都拿了出来,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张成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宜妃和闻贵妃不和,却没想到宜妃会让他在运河试点上动手脚。
“这……”张成有些犹豫,“李公公,不是我不记娘娘的恩,只是这运河试点是皇上亲自吩咐的,要是出了岔子,靳总督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担待不起?”李忠冷笑一声,把银元宝推到他面前,“张都司,您可别忘了,当年您母亲病重,是谁给您的药材?是宜妃娘娘!如今娘娘就求您办这么点事,您就怕了?再说,娘娘都说了,让您慢慢来,找些正当的理由,就算靳总督怪罪,也顶多是说您办事仔细,不会真怎么样。要是这事成了,娘娘记着您的好,将来在皇上面前提一句,您的前程不就更稳了?”
张成看着桌上的银元宝,又想起当年宜妃的恩情,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他知道,宜妃在宫里得宠,背后又有娘家撑腰,若是能讨好她,将来确实能有好处。而且,那混凝土确实是新鲜玩意儿,谁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就算他说几句坏话,也没人能说他错了。
“好,”张成咬了咬牙,收起银元宝,“李公公,您回去告诉娘娘,这事我办了!保证让通州试点拖上几日,再找个由头说混凝土不行,绝不让景阳宫那边如愿!”
李忠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这才对嘛!张都司,您放心,娘娘不会忘了您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李忠才起身告辞,快步回了宫,向宜妃复命。
宜妃听了李忠的话,满意地笑了:“好,做得好!等着瞧吧,不出十日,通州试点就会出‘问题’,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闻咏仪还怎么邀功!”
她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眼神里满是得意。她仿佛已经看到,闻咏仪得知试点失败后,脸色苍白的样子;看到皇上对闻咏仪失望,转而看重她的样子。
只是她没料到,胤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额娘手把手教的孩子,闻咏仪也早已在系统里做好了万全准备。她的这一场暗计,不仅没能阻止试点,反而会在不久的将来,引火烧身,让她在皇上面前,彻底失了颜面。
翊坤宫的烛火渐渐亮起,映着宜妃得意的笑容,却照不亮她眼前的深渊。一场围绕着通州运河试点的明争暗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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