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的晨光,透过金銮殿高高的格窗,斜斜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得殿内那尊鎏金铜炉里飘出的檀香,都成了淡金色的丝缕。殿外的铜钟刚敲过七响,文武百官已按品阶站定,朝服上的补子在晨光里泛着暗纹——仙鹤、锦鸡、孔雀依次排开,连呼吸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庄重。唯有站在前列的几位亲王与部院大臣,眉宇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毕竟今日早朝前,已有小太监悄悄递话:福建巡抚的六百里加急,昨夜三更便递到了养心殿。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却洪亮的唱喏,殿内众人齐齐躬身,玄色朝服下摆扫过金砖,带出一片轻微的摩挲声。康熙皇帝身着明黄常服,袖口绣着五爪金龙,缓步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定。他刚抬手示意“平身”,阶下立刻有个身影快步出列,正是捧着福建巡抚奏折的通政使司通政使,那人额角还沾着细汗,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启禀陛下,福建巡抚姚启圣六百里加急奏报,昨夜子时抵京。”通政使单膝跪地,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起,“另有倭国致我朝的书信一封,由翰林院编修灵汐姑娘连夜译出,一并呈奏。”
康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三个月前,倭国便以“银矿乃神山所赠”为由,拒缴此前议定的岁贡银,当时他念及沿海刚安定,只派了鸿胪寺卿去交涉,没想到这才短短三月,竟又出了事。旁边的太监快步上前,接过奏折与译稿,呈到龙案上。
康熙先翻开那本奏折,姚启圣的字迹向来刚劲,此刻却透着几分急促:“六月廿三,倭国水师突袭漳州港,焚毁我朝商船十二艘,杀掠军民三百余人,港口守军奋力抵抗,仍折损兵丁五十余。臣已命漳州总兵严守海口,然倭国船只盘踞外海,似有再犯之意。更甚者,臣此前遣人赴倭交涉银矿之事,倭国天皇竟回书拒谈,言语狂妄,臣不敢擅专,谨将译稿呈上。”
看到“突袭漳州港”几字时,康熙的手指已攥紧了奏折边缘,待翻到灵汐译出的那页纸,目光扫过开头“大倭天皇致清国皇帝书”,脸色便沉了下来。译稿上的字迹清秀,却字字刺目:“银矿在我倭国境内,岂有予人之理?清国若再纠缠,朕当遣水师直抵天津,教尔等知我大倭之威……”
“啪!”
龙案上的镇纸被康熙一掌拍下,震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子。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檀香似乎都凝住了,所有人都垂着头,不敢直视丹陛上那道骤然冷厉的目光。
“朕此前已留余地!”康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回荡,“倭国蕞尔小国,得了我朝通商之利,反倒是蹬鼻子上脸!拒交银矿犹可忍,竟敢袭我港口、杀我百姓——真当朕的刀枪是摆设不成?”
阶下的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陛下息怒!”
“息怒?”康熙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内,“漳州港的军民尸骨未寒,朕如何息怒?诸卿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马尔赛立刻出列,他年近五十,两鬓已有些斑白,此刻却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启禀陛下,倭国反复无常,欺我朝太甚!臣以为,当派大军征倭,一举荡平其水师,彻底收服倭国,使其永不敢再犯!”
马尔赛的话一出,殿内立刻起了些细碎的议论声。户部尚书梁清标悄悄皱了眉,出列道:“陛下,征倭需耗粮草兵饷,如今西北刚安定,国库虽有结余,但若大举兴兵,恐需审慎……”
“梁大人此言差矣!”马尔赛立刻反驳,“倭国袭我港口,若不惩戒,日后周边小国皆会效仿,我朝威严何在?再者,倭国银矿丰富,若收服其地,不仅能补国库,更能绝后患,此乃一劳永逸之举!”
两人各执一词,阶下的官员也渐渐分成两派,有附和马尔赛主战的,也有赞同梁清标审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康熙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众人,没有说话——他心里早已倾向主战,只是想看看,诸卿中是否有能担此大任之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却沉稳的声音,突然从右侧的宗室列中响起:“儿臣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五阿哥胤睿从列中走出,他虽只有十五岁,身形尚显单薄,但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宗室朝服,却站得笔直,眉宇间没有寻常少年的青涩,反倒透着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更奇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种仿佛见过千军万马的锐利,让人想起史书里记载的少年英主,竟不像是个养在深宫的皇子。
康熙看着胤睿,眼神柔和了些许,却仍带着几分审视:“胤睿,你有何见解?”
胤睿走到殿中,双膝跪地,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抬头看向康熙,声音清晰:“儿臣以为,马尚书所言极是——倭国欺人太甚,若不征讨,难平漳州港军民之冤,更难立我朝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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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马尔赛顿时面露赞许,连梁清标都微微一怔——谁都知道,十五阿哥胤睿平日里虽聪慧,却极少在朝堂上发言,今日竟主动主战,倒是出人意料。
康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胤睿便接着道:“儿臣听闻,倭国水师善用快船,常以突袭见长,此前漳州港之败,便是因其船快、突袭猝不及防。但倭国水师亦有短板——船只小巧,不耐火攻,且粮草多储于船尾,防护薄弱。”
他说到这里,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停了,连康熙都坐直了身子——胤睿说的这些,正是兵部此前分析倭国水师时提到的关键,可一个十五岁的皇子,竟能说得如此精准?
胤睿似乎没察觉众人的惊讶,继续道:“儿臣愿随十四阿哥出征,此前儿臣曾与火器营琢磨过一种火攻战术,可借风势烧其快船,再辅以火器,定能破倭国水师。”
“你要随胤禵出征?”康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才十五岁,战场凶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胤睿抬头,眼神坚定:“儿臣虽年幼,却也知‘家国’二字。漳州港的百姓死在倭人刀下,儿臣身为皇子,岂能躲在京城里?十四阿哥年长,有领兵经验,儿臣愿为副将,辅佐十四阿哥,定不辱使命!”
他话音刚落,站在宗室列中的十四阿哥胤禵脸色便是一沉。胤禵今年二十岁,是德妃所生,向来以勇武自居,此前西北平叛时,他便随大军出征过,在皇子中也算有军功的。此刻听到胤睿要随自己出征,还要用什么“火攻战术”,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满——一个十五岁的小毛孩,懂什么领兵打仗?还想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可不满归不满,胤禵也知道,此刻康熙就在上面看着,他若是敢表露不悦,反倒会显得自己小气。于是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出列躬身道:“回父皇,儿臣愿领兵征倭。只是十五弟年幼,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儿臣怕……”
“十四阿哥不必担心。”胤睿不等胤禵说完,便接过话头,“儿臣虽年幼,却也练过骑射,寻常刀剑伤不了儿臣。且那火攻战术,儿臣已与火器营试过多次,万无一失。若十四阿哥应允,儿臣定能助阿哥破敌。”
胤禵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手,最终还是低头道:“儿臣……遵旨。”
康熙将胤禵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胤禵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傲,倒是胤睿,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胆识与谋略,难得。他沉吟片刻,刚要开口,却瞥见殿侧的屏风后,有一道浅粉色的身影轻轻动了动,随即一个小宫女低着头,快步从屏风后走出,绕过阶下的官员,悄悄走到胤睿身边,递给他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