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元年正月的风,还裹着残冬的寒气,却被慈宁宫的朱红绸缎暖了几分。宫门前挂着的八盏宫灯,笼着橘色的光,将门上“鸾凤和鸣”的木雕映得温润;殿内的盘龙柱缠了红绸,连阶前的铜鹤都系了红绫,处处透着新帝尊封太后的喜庆,却又因主人的性子,没添半分张扬。
闻咏仪坐在梳妆台前,宫女正为她绾发。镜中的妇人年近五十,鬓角虽有几缕银丝,却被赤金镶珠钗衬得气色温润。她望着镜里那件绣翟鸟的皇太后朝服——翟鸟纹用金线细细绣就,每片羽毛都透着光泽,领口、袖口还镶了圈白狐裘,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贡品,可她指尖碰着衣料时,却总觉得有些发沉。
“太妃娘娘,吉时快到了。”贴身嬷嬷轻声提醒,手里捧着的金册匣子,明黄的绫子在灯下晃眼。自昨夜胤宸派人来传旨,说要尊她为皇太后,追封“孝圣宪皇后”,她就没睡踏实——她原是潜邸里的侧妃,家世普通,若不是胤宸生母早逝,她代为抚育,断不会有今日的尊荣。
“知道了。”闻咏仪轻轻点头,抬手让宫女为她系好朝服的玉带。起身时,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襟,总觉得这一身华贵,不如往日穿的素色布袍自在。走到殿门口,寒风裹着远处传来的礼乐声飘进来,那声音庄重绵长,顺着宫墙绕过来,让她脚步不由得慢了些。
“母后,儿臣来接您了。”胤宸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身着常朝的藏青蟒袍,没穿登基时的衮龙袍,显得亲近许多。见闻咏仪出来,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扶过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轻声道:“外面风大,母后慢些走。”
闻咏仪看着眼前的皇子——如今的帝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想起他五岁时,刚到自己身边,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怕打雷;想起他十岁时,在书房背书,背错了被康熙罚站,她偷偷给他塞热包子;想起他成年后,在潜邸里跟她叹“百姓苦”,说“若有一日掌权,定要让他们过好日子”。如今他真的成了帝王,却没忘了她这个养母。
“陛下如今是万民之主,不必总记挂着哀家。”她轻声道,脚步跟着他往太和殿走。廊下的宫灯一盏盏往后退,映着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您是儿臣的母后,记挂您是应当的。”胤宸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当年若不是您照顾,儿臣哪能有今日?这尊封,不是给旁人看的,是儿臣的心意。”
说话间,已到太和殿东侧阶下。礼乐声更响了,丹陛两侧的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闻咏仪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那些官员的目光里有敬重,有好奇,还有些她读不懂的复杂,让她莫名有些局促。
胤宸察觉到她的紧张,侧头轻声安抚:“母后别怕,有儿臣在。”说着,他扶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台阶上铺了红毡,踩上去软软的,可闻咏仪还是觉得心跳得快——她能看到御座前的百官,能看到张廷玉等老臣躬身行礼,能看到内务府的官员捧着金册匣子,在殿中站定。
“吉时到,请陛下为皇太后颁金册!”礼仪官的唱喏声穿透礼乐,在殿内回荡。
胤宸扶着闻咏仪站定在御座前,转身从内务府官员手中接过金册匣子。打开时,鎏金的册页在晨光里泛着暖光,上面“孝圣宪皇后”五个大字,是他亲笔题写的,笔力沉稳,透着恭敬。他双手捧着金册,递到闻咏仪面前,声音庄重,却带着暖意:
“圣母闻氏,潜邸时代行母职,抚育朕躬十有五年。昔年朕生母早逝,圣母以仁厚之心,待朕如己出,教朕读书,教朕做人;朕在潜邸时,圣母常诫朕‘民为根本,不可忘本’。今朕承大统,念圣母淑慎仁厚,宜上尊号曰孝圣宪皇后,母仪天下。此非循旧例,乃朕真心,亦为天下臣民之愿。”
这番话,不是礼部拟好的官样文章,是胤宸当着百官的面,亲口说的心里话。丹陛底下的官员们都愣了愣——按旧例,太后尊封多追及先帝嫡后或新帝生母,像这样尊养母为太后,还追封皇后的,从未有过。可看着御座前那对母子,看着闻咏仪眼中的温软,看着胤宸的恭敬,没人觉得不妥——这样的尊荣,是她该得的。
闻咏仪接过金册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册页上的鎏金有些烫手,像胤宸这番话的温度,让她眼眶瞬间红了。她抬眸望着胤宸,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陛下的心意,哀家懂了。只是哀家出身寻常,无甚功绩,担不起‘母仪天下’这四个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最后落回胤宸身上,语气更沉了些:“哀家不要这尊荣,只盼陛下切记今日所言——‘民为根本’。若陛下能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能让吏治清明、无贪腐之弊,比给哀家千般尊荣都强。哀家居慈宁宫,只求安稳度日,不添烦扰。”
胤宸看着她眼中的恳切,心中一暖。他知道,她从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他躬身,双手扶着她的胳膊,郑重应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此生定当以百姓为重,革弊政,安民生,绝不辜负母后的期望,也不辜负天下臣民。”
喜欢清穿之大佬崽崽成团改造大清请大家收藏:清穿之大佬崽崽成团改造大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