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夜,寒星缀在墨色天幕上,中枢阁的灯火却彻夜通明。窗棂映出一道伏案的身影,案上堆叠着如山的奏报与册籍,朱红批注密密麻麻爬满纸页。身着藏青锦袍的胤璟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案头一卷刚装订好的册籍——封面用鎏金字体题写着《华夏全球治理年报·元年》,墨迹已干,却仿佛还带着墨汁的清冽与数据的厚重。
作为华夏中枢阁掌印学士,胤璟奉旨编撰这份年报已逾三月。从各府州县的民生奏报,到海外经略地的发展详册,从粮产、贸易到文化、军事,凡关乎王朝治理的成效与隐患,皆需汇总梳理、分析研判,最终呈予天子胤宸,为来年乃至十年的全局决策立下定盘星。
一、中枢夜校:从纷杂奏报中理脉络
三个月前,勤政殿内,胤宸将编撰年报的旨意交付胤璟时,曾言:“此年报非寻常政绩簿,需见成效、察隐患、明方向。朕要透过它,看清我华夏治下的每一寸土地,知晓百姓的冷暖,预判未来的风雨。”
为不负圣望,胤璟自接旨那日起,便将中枢阁辟为“编撰中枢”,从户部、工部、通商署、经略府等衙门抽调二十余名精通数据、善察民情的官吏,组成编撰专班。每日清晨,专班成员便带着各自梳理的奏报汇聚中枢阁,将各地信息分类汇总;入夜,胤璟则亲自主持研判,从纷杂数据中提炼规律,在零散事件里发现关联。
起初,梳理工作便遇难题。各府奏报体例不一,有的侧重文字描述,数据模糊;有的堆砌数字,却未说明背景;海外经略地如澳洲、南洋等地的奏报,因路途遥远,信息滞后,部分关键数据残缺不全。
“学士,青州府的粮产奏报称‘今年丰收,粮仓充盈’,却未提及具体存粮数量与去年同比增幅;澳洲经略府的奏报只说格致学院首批毕业生赴各地任职,却未报毕业生去向及对当地发展的初步影响。”负责民生板块的主事李默捧着一堆奏报,面露难色。
胤璟接过奏报,指尖在“粮仓充盈”四字下划了道朱痕:“传讯青州府,限三日内补报具体数据——需含各粮仓存粮吨数、人均粮食占有量、粮价波动幅度;澳洲那边,着人加急传信胤珩经略使,速报毕业生任职领域、带动当地技术推广的案例及预计年增收数据。”
他顿了顿,对众人道:“年报要‘实’,数据是骨,案例是肉,缺一不可。若只说‘丰收’‘发展’,便是空话。需让陛下一眼看到,‘丰收’丰在何处,‘发展’展在何方,有多少百姓因此受益,又有哪些潜在风险。”
为厘清脉络,胤璟将年报分为“民生根基”“海外经略”“贸易互通”“文化教化”“军事安防”五大板块,每个板块下设“成效”“隐患”“建言”三小节。每日清晨,各板块主事需将梳理后的“数据卡片”呈予胤璟——卡片上需列明核心数据、典型案例、异常波动,由胤璟逐一审核,若数据存疑或案例不足,当即退回补充。
一日,通商署报送的贸易板块数据中,欧洲铁矿与华夏丝绸的兑换量较上月骤增两成。负责贸易板块的主事王砚认为“此为贸易繁荣之兆”,胤璟却眉头微皱:“骤增必有因。是欧洲铁矿开采量提升,还是我方丝绸产能扩大?或是有中间商囤积倒卖,导致短期数据异常?”
他当即召来通商署主事问询,方知是欧洲佛兰德地区新发现两处铁矿,开采量提升,加之华夏护航舰队优化航线,运输效率提高,使得铁矿到港量激增,带动丝绸出口量上涨。“既如此,需在年报中注明增长原因,并补充铁矿增产对我方冶铁业的影响——如工部铁器产量增幅、农具改良进度等,方能体现贸易与产业的联动效应。”胤璟提笔在数据卡片后补注,语气郑重,“每一组数据背后,都连着一条产业链、一方百姓生计,万不可只看表面。”
就这样,编撰专班历经两月“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终于将分散在各地的奏报梳理成条理清晰的“数据底稿”。当最后一张数据卡片归位时,中枢阁的窗棂已透出熹微晨光,胤璟望着案上堆叠的底稿,眼中满是疲惫,却也透着一丝笃定——这堆浸着墨香与汗水的纸页,已勾勒出华夏治理的大致轮廓。
二、墨痕凝思:在数据分析中察得失
梳理完数据,便是撰写评述——这是年报的灵魂,需在数据基础上,分析成效、洞察隐患,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言。胤璟亲自主笔,每一个板块的评述,都需反复推敲,力求精准客观。
“民生根基”板块的评述,胤璟从粮产、水利、户籍三方面切入。他看着底稿中“全国粮产达历史峰值,人均占有量超温饱线两倍,各府建成常平仓两千三百余座”的数据,笔尖落下,先书成效:“元年粮产丰稔,实乃新农政、水利兴修、农具改良之功。常平仓体系初成,防灾荒能力显着提升,百姓温饱问题得根本性解决,民心安定,为王朝发展奠定坚实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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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此处,他却停笔沉思——粮产丰收的背后,是否藏着隐患?他翻阅各地奏报,发现江南部分地区因过度追求粮产,开垦湖泊湿地,导致局部水患风险上升;西北部分州县虽粮产增加,但因交通不便,粮食调配效率低下。
“隐患亦需明察。”胤璟提笔续写道:“江南垦荒过度,损生态之基;西北粮运阻滞,恐遇灾时难以及时调配。此外,部分州县粮价管控不力,出现‘谷贱伤农’苗头,需警惕。”
针对这些隐患,他结合工部、农科院的建议,提出建言:“来年需严令江南停止围湖造田,推广‘稻渔共生’生态农耕模式;加强西北交通建设,增设粮运驿站;由户部牵头制定粮价调控机制,设‘粮价预警线’,当粮价低于成本线时,由常平仓收购余粮,保障农户利益。”
“海外经略”板块,胤璟聚焦澳洲、南洋两地。澳洲格致学院首批千名毕业生赴各地任职,带动当地冶铁、农耕技术推广,墨尔本湾周边粮产翻倍;南洋因军演震慑,藩属国朝贡积极,航线安全系数提升。成效斐然,但若细究,仍有不足——澳洲本土人才培养体系尚未完善,依赖华夏派遣学者;南洋诸国虽臣服,但其内部治理能力薄弱,若华夏军力稍有松懈,恐生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