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间，金蝉子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神情忽然变得一紧，语速也在不经意间加快了几分道:
“可是你看到了！他没有变！
不仅没有变！反而在南瞻部洲学到了不该学到的东西！”
齐天闻言，心头巨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秘密。再联想到自己在下一元中遇到的三藏与唐僧，那些此前不解的疑惑瞬间打通一般。
他好像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金蝉子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可笑到最后，脸上却只剩下浓重的失落。
“至此，我仍然不能理解其中的真由是什么。
但从现在来看，确实是他赢了！”
“可玄奘法师，不正是你自己的一部分吗？”
齐天看出金蝉子的心境已经出现了破碎的征兆，赶忙出言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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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闻言一怔，抬眼向齐天道:
“齐天，你我本无师徒之分，更无师徒之实。
五百年后……
你我真的是师徒吗？”
齐天愣了半晌，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素来未曾展露过真正笑意的金蝉子，此刻竟忽的笑了一下，浅淡却真切。
“陈玄奘，以我之魂魄转世为人，忘尽前身过往。
如今，他敢以凡人之躯问法如来，更以一介凡人之命，改变了佛家大势。
如此，我金蝉子，又怎能再静坐于南海之滨，苟安度日？！”
齐天听出了金蝉子话里的决绝之意，赶忙劝道：
“师父，你……”
“齐天！”
金蝉子猛然喝止齐天道:
“这天地运行之法则，或许根本就做不到非黑即白！
只有‘相衡’二字，才能长久！
虽然此刻的我依旧对此不解不明，但我相信你说的话！
五百年后！
我会再次修悟这世间的运行之道！
那时，我虽是你师，但请你多与我担待。
毕竟，为师根本就算不得是一个好人，不是吗？”
话音方落，金蝉子探手在陈玄奘面前轻轻一抹，那具枯坐的尸骨便化作点点灰烬，随风消散。
与之一起消散的，还有齐天眼前的金蝉子。
金蝉子刚一消散，灵山大雷音寺的方向，便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齐天循着金光望去，脚尖刚一点地，想要上前，却又缓缓放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即便我插手了此事，又能改变什么呢？
自从得了孙悟空十之八九的本事，我竟连这方天地里‘过程可变，结局不变’的天道规则都忽略了。
哪怕这天道规则已出现松动，以我当下的之能，又能改变什么呢？”
正自叹息间，大雷音寺的方向，忽然传来金蝉子爽朗而决绝的笑声，穿透金光，传遍四方：
“师尊如来！
金蝉子今日公然顶撞恩师，不听说法，轻慢大教，罪该受罚！
只是此前所言‘转托尘凡苦受磨’，恐怕还不足以抵偿此过！
既是成凡，便该是全新的他人，不该再重修与我，留存这一身的仙佛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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