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各位笑话,我妹妹今年十五岁了,但连条裤子都没有,一个大姑娘家整天呆在家里不敢出门,家里来个人都要赶紧去茅厕躲著!”
“你们家还好!我一家五口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就穿著!我要不是出来当兵,现在也在家里躲著!”
……
士兵们受到了感染,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原本严肃的军纪荡然无存!
可现场没有一名军官制止,没有人忍心。
就连范甘德也一样。他是了解军中有不少士兵家里破產的,但他万万想不到这些士兵的家庭会这么惨!
我紧紧地咬著嘴唇,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隨著这些士兵的血泪控拆,我算是了解到阿尔弗莱德所谓的“贵族一体纳税”改革是个什么玩意儿了!他又想要国家財力充足,又不想得罪贵族,所以对贵族们转嫁税负的行为置之不理,那层层税负就只能往底层民眾身上加了。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者,他不可能不知道大量的自耕农和市井小民破產,但他只要財源滚滚就装著什么也不知道,就让贵族们大肆鱼肉民眾。
换言之,他的贤明是以牺牲大量民眾为代价的,他自始自终就没有在意过底层民眾!他做的改革,表面上增加了国家財力,实际上却是涸泽而渔、杀鸡取卵!可以说,格陵普兰帝国其实已坐在一座火山上,形势比阿尔弗莱德改革前更加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轰”的一声,所有的人都炸个稀巴烂!
卡休斯,你可真是该死!我心里冒出来雄雄怒火。虽说这只是马弗里克的一面之辞,可我並不是原来那个养在深闺只会弹琴作画、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的伯爵小姐,我既是一个经歷过上个世界社会毒打的穿越者,也在现在这个身躯的现实世界中经歷过各种暗杀与逃亡,接触过士兵、杀手、海盗、走私贩、酒贩、饭馆老板等各社会阶层的人,我对现实社会就算没有完全了解,但也绝非是那种装著看不到底层人们悲惨生活的偽君子。
“够了!”当听到又一名士兵控诉他年迈的双亲被活活饿死,而他姐姐不得不出卖肉体以换取微薄的收入把他养大时,我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滚滚而下。
“罗琳小姐,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迁怒於这些可怜的士兵。”马弗里克听著士兵们的血泪控诉,心里五味交杂,虽然他已与梅森听过无数遍了,可此刻听来仍然怒火填膺!这时他见眼前的这位未来皇后发怒,心里不由一惊,连忙上前打算把责任揽於一身。
范甘德治军严厉,所以他军中的军官虽然也是出身贵族家庭,但並不敢胡作非为,也不敢侵吞手下士兵家中的土地。可对於军中之外的土地兼併,范甘德就无能为力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在军中善待士兵。在范甘德以身作则的带动下,马弗里克等军官都对士兵们非常关心,当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因家庭破產而失去了眼中的光芒时,马弗里克与梅森等一干军官便决定做些什么。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罗琳安德米特里伯爵小姐的种种事跡,知道了她向北方军团捐款之事,也知道了她打算成立“军人扶助基金”帮助破產士兵和死伤军人家属之事,於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便诞生了——他们打算用兵諫的方式將士兵们的悲惨遭遇展现在罗琳小姐面前,希望能感动这位未来的皇后,以此来劝说阿尔弗莱德皇帝陛下减轻税负,至少不要让贵族们这么肆无忌惮地兼併士兵们家中的土地。
这个计划不可能瞒过各部长官,所以他们老老实实地向各部长官说了实话——当然他们也做好了隨时动手囚禁各部长官的准备——只是各部长官根本就没有反对,而是心领神会地主动束手就擒,还在被擒之前贴心地传下了各部听命於马弗里克的命令。
现在听到眼前这位贵族小姐的怒吼,所有参与计划的人心里都是一紧,他们並没有反叛的想法,也深知他们无力反抗皇帝陛下的国策,他们实在是求告无门,如果引起眼前这位未来皇后的反感,那他们不但解救不了士兵们,连自己也会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