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想回去了昨晚才举行过册封仪式,按传统你还要留在长老团身边学习一段时间,虽然这个时间可长可短,但怎么著也要几个月吧。”简大出意外地看著我。
“可惜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就算没有卡休斯这一档事,成立『军人扶助基金』一事也是刻不容缓。”我掰著手指头数起来,“还有安必休斯那儿也不安分,我可不能让他从从容容地收拾军部。”
“这些事你可以先通知佩莱克提斯让他安排,他自有分寸的。罗琳,你要记著,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必须要等待,哪怕多的时间也要等。”简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欲速则不达』这句大陆古谚语已说明了一切。”
简说的是对的,我现在確实不能太过激进,否则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了不得了。我强捺下急於返回的心思,按当初从老特雷维尔公爵那时知道的秘密通讯方法给老特雷维尔公爵写了封信,大致告诉了我这儿的情况。接著,我又给德米特里夫人写了封信,这封信却是平常家信,只不过是报报平安之类,为免她和艾琳娜担心压根就没提遇刺的事。
最后才给佩莱克提斯写了封密信,这封信的收信人和地址都是假的,也没用什么秘密通讯方法,只是简单地罗列了近期的几件公眾事件而已,信中没有任何指示,就算被人截到也毫无秘密可言,毕竟信中列示的事都是公眾舆论中的热门新闻,毫无保密的价值。
这三封信被简亲自发出了。给德米特里夫人的信是通过教廷的普通邮政系统发出的,而另外两封却是由简亲自监督通过专供教廷高层使用的秘密邮政系统发出的。那两封信都没有署名,留的也不是我的笔跡,如果不是事先与收信人约定过,收信人根本就不知道发信人是谁。简在发两这两封信时事先与贺瑞斯打过招呼,所以贺瑞斯亲自出面,简用斗篷把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跟在贺瑞斯身后。秘密邮政系统的人根本没有多问,见到贺瑞斯就直接发出了信件。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是乏善可陈。我几乎將全部时间都用在收买人心上,所以圣灵城凭空出现了很多“圣女分发麵包”、“圣女救治病人”、“圣女善待孤儿”、“圣女救济贫民”等表现我仁爱的事跡。
很多人有鼻子有眼地对天发誓,说是看到我为病人祈祷后病人就痊癒了云云;也有人斩钉截铁地说看到我怀抱孤儿轻声安慰,那些满脸菜色的孤儿瞬间变得健康红润起来等等……类似的传言隨著我出现在公眾场合的次数增多,也愈来愈多了。
虽然如此,也没有人去证实,与其说是简在人为地为我製造声望,倒不如说是圣灵教的信徒们需要我继续创造奇蹟,因为这段时间来圣灵教的信徒们因光明神格洛瑞斯叛变一事陷入了集体身份认同的焦虑之中,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急需一个表明信奉圣灵教仍是正当行为的证明,而拥有传奇经歷的我当选为圣灵教新一代圣女这一事实就是他们迫切急需的证明。
我以一介弱女之姿经歷数次暗杀而毫无惧色、留在小石堡孤身诱敌以助北方军团击败强敌、只身深入敌国而被掳北上、被光明神格洛瑞斯联手铁血皇帝逼婚並囚禁、逃离皇宫遭遇北海巨妖、被邪龙伊威施法保护等等事跡早已传遍大陆。
这些传言当然有些夸大之词,事实上我一直被周围的人保护得很好,可惜的是民眾並不想知道这些,生活陷入困苦的各国民眾迫切想要相信的是“奇蹟”——一个容貌秀出尘、却又身份尊贵的柔弱女子凭著自己的智慧、勇气也许还有一点点小运气就能扭转乾坤、逃离生天的“奇蹟”——若是有人帮助那还能称得上奇蹟吗
所以在我的事跡被吟游诗人传遍大陆时,这些情况就被民眾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其结果就是人们形成了“曼德拉效应”,都拥有了与事实不符的集体虚假记忆——在他们的记忆里,我主要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单枪匹马地完成了种种“奇蹟”,就连经歷了小石堡之战的北方军团也不例外,其军团长斯迪斯更是公开声称没有我在小石堡孤身诱敌的壮举北方军团就不可能以极微小的代价获得全胜。
现在我既然当选为圣灵教的圣女了,圣灵教的人们就並不仅仅满足於我过往的传奇经歷了,他们还需要我这个新当选的圣女继续创造奇蹟。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圣灵教有资格拥有我这个圣女,才能证明因主神叛变而声势大跌的圣灵教仍不愧是以圣灵为尊的大陆第一大教。在这种心理需求之下,简为我创造声望之举就被圣灵城的人们有意无意放大了,相形之下5月10日入城那天我被刺客刺中胸口而毫髮无损的事反而不值一提了。
就在我频繁出现在公眾场合创造“奇蹟”的时候,教皇和长老团对我的亲自教导也陷入停顿了之中。按照传统,当选圣女应跟在教皇和长老团身边学习一段时间,不仅要学习教廷的各种礼仪和知识,也要接触教廷的各种秘密,以便从精神上蜕变成为教廷的忠实工具人,但我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显然教皇和十二长老都知道圣灵和我亲自接触过,也明白我与教廷是因利而聚的盟友关係,我对教廷的忠诚度取决於教廷能给我多少利益,可以说我对教廷的归属感甚至与二十年前简当选圣女时对教廷的归属感都不如。至少简是在妖族与圣灵教化敌为友並且妖族大量加入圣灵教的背景下当选为圣女的,可以说简也算是圣灵教自己人的一种。
我却完全不同,不仅在於我明確表示格陵普兰作为我的基本盘不允许包括圣灵教的任何势力染指外,也在於我对於宗教虔诚那一套完全不感兴趣。换言之,圣灵意识到我这个异世界的灵魂完全无法被洗脑,所以也暗示教皇他们放弃了把我“度化为自己人”的企图,而是单纯地用利益来与我合作。
基於以上原因,传统圣女应接受的教导就完全是按照我的意愿而进行了。也就是说,除非我主动问起,否则教皇和长老团根本就不会向我提起教廷的任何秘密。至於礼仪和知识培训那更谈不上,我本来对这些就不感兴趣,所以我们双方都心照不宣地省过了这一环节。表面上我仍是教廷神圣的圣女,位高权重,实际上我只是这里的一介游客,我知道这一点,教皇和十二主教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教廷的其他人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就连地位仅次於十二主教的圣祭司贺瑞斯也不知道这一点——由於“发掘”了我这个有巨大影响力的圣女,现在贺瑞斯已升为四大圣祭司之首,並已被教皇明確为长老团的候补人选,贺瑞斯在教廷的地位並就不低,此时更是炙手可热,用呼风唤雨来形容並不为过,但即便如此,贺瑞斯也不知道为什么教皇和长老团对我的教导放任如此。
“看来是罗琳小姐太受教皇宠爱了,所以连艰苦的教导也不忍心实施了。嗯,我以后还应更关心罗琳小姐一点,说不定成为主教的日子会提前一点到来。”午夜徘徊,贺瑞斯见我仍在教廷內接见信徒而无人制止更明確了这一点。
只不过连贺瑞斯自己也没意识到在他心目中我仍然是“罗琳小姐”而非“圣女罗琳”,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事,这也是贺瑞斯在潜意识里认为我是独立於教廷之外的一个表现。连四大圣祭司之首的贺瑞斯在潜意识里都这么想,其他人都更不说了,这也是若干年后人们只记得是“罗琳小姐”而非教廷掀起了大陆新篇章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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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注释,非正文內容)
注1:注射器在医学上的运用非常早,中国汉代医学家张仲景在他的《伤寒论》中就提出用注射器的雏形治病。15世纪,义大利人卡蒂內尔提出注射器的原理,但直到1657年英国人博伊尔和雷恩才进行了第一次人体试验。法国国王路易十六(1774-1792年在位)军队的外科医生阿贝尔也曾设想出一种活塞式注射器,但是一般认为法国的普拉沃兹是注射器的发明者,他於1853年监製的注射器是用白银製作的,容量只有1毫升,並有一根带有螺纹的活塞棒。
早期注射器更多类似灌肠器,通常用动物膀胱做成球囊,连接管子以压力注入药液。后期注射器虽然往皮下注射方向发展,但因为缺乏中空的金属针头,人们不得不用中空的鸟骨、鹅毛管、小竹管等物代替针头,其感染率可想而知。1656年3月16日,克里斯多佛雷恩用动物的膀胱和鹅毛管进行了史上第一次静脉注射,但直到19世纪金属加工技术出现,才於1844年由爱尔兰医生弗朗西斯发明了空心针,终於形成了现代注射器的雏形。
注2:曼德拉效应,指集体记忆错觉,即民眾普遍出现的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记忆,这是环境信息与人的认知產生偏差並进而支配群体认知形成集体记忆的结果。曼德拉效应也从侧面印证了“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在实际操作中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