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程勇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
她明白了,师父给她的,不仅仅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更是一个无比坚实的、足以让她傲然立于这世间的强大后盾。
这一次,她是真的安心了。
余嫣然心中因师父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而激荡未平,那股“便是皇帝亲临也无法强迫”的强大自信还在血脉中奔涌。就在她准备告退,回去好好消化这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时,揽月轩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道童清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对着程勇躬身低语了几句。
程勇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挥挥手让清风退下,然后看向余嫣然,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倒是巧了。你方才担忧之事未消,另一桩事便找上门了。”
余嫣然心中一紧:“师父,何事?”
“你派去盯着盛家的人传回消息,”程勇慢悠悠地说道,“你那好姐妹盛明兰,出门了。”
“什么?!”余嫣然脸色骤变,方才的安心瞬间被新的担忧取代,“这个时候?她去了何处?可有旁人跟随?”她立刻联想到马球会上结下的梁子,荣飞燕和嘉成县主那怨毒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似是去了城西的玉清观,为她生母祈福。只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轻车简从。”程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倒是……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的好时机啊。”
余嫣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玉清观虽非荒郊野岭,但途中难免有僻静之处!荣飞燕和嘉成县主若真想报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师父!我……”余嫣然急切地看向程勇,下意识地就想立刻赶去。
程勇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他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眼神却依旧深邃平静。
“慌什么。”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你既担心,去瞧瞧便是了。也正好看看,你这几个月的修炼,是否真的长了点本事,能否护得住你想护的人。”
余嫣然一怔,瞬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这事要她亲自去应对,既是磨练,也是检验。
但对方可能是有备而来,万一……
程勇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用一种轻描淡写、却足以让余嫣然彻底安心的语气说道:
“放心前去。”
“若有你应付不来的要紧关头——”
他顿了顿,抬起眼眸,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楼阁,望见遥远城西的某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绝对力量:
“自有为师……为你出手。”
这句话,如同最坚实的后盾,瞬间驱散了余嫣然所有的犹豫和恐惧!有师父这句话,她便有了直面一切风浪的勇气!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深吸一口气,所有慌乱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决断。她对着程勇郑重一礼: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迟疑,转身快步离去,步伐坚定,衣袂带风。那枚程勇所赐的黑色令牌在她袖中微微发烫,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程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重新将目光投回棋盘之上,指尖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劫材已现,棋局……这才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仿佛眼前的棋局与即将在城西上演的冲突,并无二致。
余嫣然冲出樊楼,立刻吩咐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城西玉清观方向。她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手心因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金光咒》的法诀和《掌心雷》的发力技巧。
她知道,这一次,不再是在师父羽翼下的演练。而是真正的,考验时刻。
而与此同时,在城西某条通往玉清观的僻静巷弄附近,几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悄然合围,隐约间,似乎有矫健的人影藏匿于暗处,目光不善地盯住了远处缓缓行来的一辆挂着盛家标识的青帷小车。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