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炭治郎脸上的警惕、疑问、疲惫,所有表情瞬间冻结,然后如同摔碎的镜子般裂开,只剩下纯粹的、呆滞的茫然。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斑纹所在的位置似乎都隐隐发烫,好像没听清,或者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大……大舅哥?” 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程勇,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程勇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
前辈?这个称呼炭治郎还没完全消化。会那种诡异又强大“球之呼吸”的神秘前辈,解决了差点让他们团灭的强敌,虽然方式让人完全看不懂……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这条小路上,叫自己……大舅哥?
意味着什么?炭治郎不算迟钝,尤其在关于妹妹的事情上。祢豆子以前在镇上,确实很受欢迎,温柔,勤快,笑容像山间清晨的阳光,被不少乡亲悄悄称为“镇花”。但那是以前,是祢豆子还是普通人类女孩的时候。现在……她是鬼,是必须隐藏在箱子里、依靠哥哥的保护和自己的意志对抗本能的鬼,是鬼杀队追捕、普通人类恐惧的存在。这位前辈……他看出祢豆子是鬼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震惊、荒谬感,还有一丝身为兄长本能升起的保护欲和警惕,混杂在一起,冲击得炭治郎头晕目眩,平时敏锐的嗅觉似乎都失灵了,只闻到银杏树叶的微苦和泥土的气息,以及……眼前这人身上依旧空渺难测的味道。
另一边,祢豆子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而有些心理活动,发出轻微的“唔?”声。
程勇将炭治郎的反应尽收眼底。那震惊到几乎空白的表情,眼中快速闪过的困惑、戒备、茫然,以及下意识将手里的日轮刀握得更紧的小动作……都很符合预期。
他的神念更是细致地捕捉着炭治郎灵魂光晕的波动——那代表守护与责任的橙红色光芒剧烈摇曳了一下,与潜藏的暗红交织处泛起涟漪。
而另一边,祢豆子的灵魂光晕,外层的粉色波动略微加剧,但核心的暗红依然稳固,甚至……似乎对“大舅哥”这个称呼所隐含的、指向她的关联性,有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界定的“关注”?
他仿佛没看到炭治郎的呆滞,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祢豆子:“自动见到祢豆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这个大舅哥我是交定了。”
“前辈!请等一下!” 炭治郎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急忙开口,他甚至上前了一步,也顾不得礼貌了,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觉得自己接下来几天都别想睡着,“您……您为什么叫我……那个?您认识祢豆子?您到底……”
程勇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斟酌措辞。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初次见面,缘分使然。” 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称呼……顺口而已,不必介怀。”
顺口而已?!
炭治郎差点被这四个字噎住。这能顺口吗?!谁会顺口管一个第一次见面(第二次?)、年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外表看起来)、还可能是救命恩人(虽然方式诡异)的人叫“大舅哥”啊!这已经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了,这完全就是……就是……
“好啦,不要介意称呼,这两个鬼你要处理的话就拿走吧,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