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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笑了一下。红灯的时候，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覆在汤姆搭在腿上的那只手上，握了一下，又放回去。
汤姆看着他的侧脸。街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在车里有些坐立不安。
他把手收进口袋。口袋里是那颗小女孩给的糖，玻璃纸在指尖沙沙响。
回到家，斯特拉径直走到客厅地毯上趴下，尾巴扫了两下就不动了。埃德蒙把外套挂好，解开领带，回头看了汤姆一眼。
“我先去洗澡。”
汤姆点头。
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水声停了，门开了，埃德蒙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湿着，垂在额前，还在滴水。他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背对着汤姆换上。
换好之后走过来，在汤姆身边坐下，侧过头看他。
“你不洗吗？”
“等一会儿。”
埃德蒙点点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长。
汤姆坐在床边，没有动。
浴室里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漏出一道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他看着埃德蒙安静的脸，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埃德蒙没有醒，但呼吸乱了一拍，又恢复了。
汤姆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很热，蒸汽把镜子糊住了，他伸手擦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眼睛很亮，嘴唇有一点干。他舔了一下，关上水。
出来的时候，床头灯还亮着。他走到床边，关上灯掀开被子躺下去。埃德蒙背对着他，呼吸很匀。
汤姆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埃德蒙的肩胛骨，又缩回来。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地飞，每一个念头都带着那个吻的触感，和埃德蒙说“那就在一起”时的表情。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
埃德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睡意的沙哑，但很清醒。
汤姆没有回答。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答。因为如果他回答“是”，埃德蒙会问他为什么，而他不能告诉他为什么。
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他在婚礼上看见他穿晨礼服的样子很好看，是因为他在橡树底下吻了他，但那个吻太短了，他现在整个人都在烧，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埃德蒙没有等他的回答。
被子被掀开一角，凉气灌进来，然后埃德蒙滑下去了。汤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被子在他腰际拱起一个形状，然后……呼吸，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落在他的小腹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
“埃德蒙——?”
………～～～～～～
埃德蒙从被子里冒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双绿眼睛浮着一层水汽，睫毛上沾着什么，亮亮的，像刚哭过。
他看着汤姆，表情里带着委屈脆弱，像一个被欺负了的人在等一个说法。
他张开嘴，伸出半截红舌，舌尖上…～，他舔了舔嘴角……。
喉咙动了一下……吞咽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埃德蒙嘴唇湿润，眼角泛红。得意狡黠的笑容从嘴角慢慢绽开，还带着一点毫不自知的、赤裸裸的勾引。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一字一顿，口型很慢，确保汤姆能看清每一个字。
多．谢．款．待。? ω ?
汤姆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埃德蒙已经蜷起身子，缩回被子里了。他把脸贴在汤姆的胸前，手臂环过去，抱住，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慢，变深，睫毛不再颤动，眉心舒展，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梦见了什么好事。
他睡着了。
他就这样睡着了！
汤姆躺在那里，浑身发烫，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滚水。他的耳朵在烧，脸在烧，脖子在烧，连手指尖都在烧。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咚咚咚，咚咚咚。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人。
他睡得很安稳 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那个笑，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的手还环着汤姆的腰，手指松松地搭着，没有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