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小时。”
“站了一个小时?”
“坐了一会儿。后来站着的。”
“为什么不坐着?”
“看不清。”
埃德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坐的那边是双打场地,我们在这边。当然看不清。”他把球拍包往肩上一甩,“走吧,回去。”
他转身往球场外面走。汤姆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在剑桥的校园里,他们总是隔着半步。不远,也不近。不会让人多想,也不会让彼此觉得太远。
“你今天打得很好。”汤姆说。
“你看到了?”
“看到了。你的正手比上周稳了。”
埃德蒙停下来,转过头看他。“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我看了你打球很多次。”
“在圣奥莱夫的时候?”
“嗯。那时候你跳高,我坐在看台上。你还记得吗?”
埃德蒙记得。那时候他跳过一米八一,回头看观众席,汤姆站在教师区,对他竖起大拇指。“记得。”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大庭院的时候,有几个埃德蒙的同学迎面走来。其中一个朝他挥手:“泰勒!今天打得漂亮!决赛加油!”
“谢了。”埃德蒙说。
帕特里克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汤姆身上,又移回来,笑了一下。“里德尔先生也来看球了?”
“路过。”汤姆说。
帕特里克点了点头,没多问。他跟他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笑着走远了。
埃德蒙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路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怎么了?”
“你每次来看我打球,都说是路过。”
“本来就是。”
“从古典学系‘路过’网球场,要绕半个校园。”
汤姆没说话。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埃德蒙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他们走出学院的门,沿着剑河往回走。三月的剑河两岸,柳树刚抽芽,嫩绿色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河上有撑篙人载着游客慢悠悠地过,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似的光。
埃德蒙走得很慢,球拍包在肩上晃荡。他身上的汗已经干了,但皮肤还是热的,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汤姆。”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场边站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打球的样子。”
埃德蒙转过头看他,午后的光线落在汤姆侧脸上,安静得不像话。
“什么样子?”埃德蒙问。
“很好看。”汤姆说。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高兴的笑出声,在剑河边的柳树下像一朵忽然绽开的花。“你平时不说话,一说就说这种让我开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