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站起身，目光紧紧跟着她：“王五兄弟……你脸色是不太好。我这有同仁堂的……”
“谢二当家，我吃过药了。”五姑娘打断他，喝了口水，这才抬眼看向伍万。
那目光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深潭，“二当家高升奉天府，恭喜。”一句“恭喜”，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伍万心头那点热切，被这眼神浇得冰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见五姑娘身后，那头叫大青的灰狼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蹲在她脚边，幽绿的眼珠冷冷地盯着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呜呜”声。
“大青，安静。”五姑娘拍了拍狼头，大青立刻止住低吼，却依旧盯着伍万。
伍万勉强笑了笑：“这狼……狗，还真是威风。”他重新坐下，却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像长了刺。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僵硬。钻山豹和铁牛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话。
五姑娘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滚地雷慢慢地喝了药，又喝水漱口，然后说，“还病着，回去休息吧。”
王五应了一声，带着大青出去了，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就像一种无声的质问和冰冷的拒绝。
伍万知道，今天想单独和她说句话，是不可能了。
他心底升起一股烦躁，还有被轻视的恼怒。
他如今是奉天警察厅的人了，前途无量，这山野土匪、这小女子，凭什么还对他如此冷淡？
但他很快压下了情绪，重新端起那副从容的姿态：“既然大当家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豹子、铁牛兄弟你们多操心山寨事务，招安的事，你们等我斡旋的消息。”
“二当家肯定着急到奉天走马上任，那今天就不强留你吃饭了，豹子，送送二当家的。”滚地雷起身送客。
不强留？你也没留啊？伍万心下郁闷，但话既然出口了，就如泼出去的水没了收回的道理。
起身抱拳，钻山豹陪他走到门口，伍万咬了咬牙，大步出了聚义厅，带着亲随，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厅内，铁牛“呸”了一声：“装他妈什么大尾巴狼！还‘自成一体，少受掣肘’，骗鬼呢！”
滚地雷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戏总算演完了。四当家料得准。”
“这孙子，果然是冲着揽权和五姑娘来的。”钻山豹折回来，愤愤然道。
滚地雷把桌上水碗往远推了推，脸上那点病态的苍白褪去，眼神锐利：“他不会死心。招安的事，他和吴巡检，恐怕都各有算盘。”
“管他什么算盘，”铁牛瓮声瓮气道，“师傅说了，咱们将计就计。”
滚地雷真的是觉得有点累了，抬手扶了扶受伤的肩膀，随即又叮嘱，“伍万此人，心术已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山寨内外，须得多加提防。”
钻山豹点头：“嗯。四当家那边，应该也快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