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大富跑出不远,回头看见自家老宅火光冲天,喊杀惨叫声不绝,这个一辈子胆小、只想守着几亩地的庄稼汉,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血性。
他想起王老抠说的“地是根!”——是啊,地是根,家是壳,没了根壳,人就是飘萍!
又想起五姐一个女子都在和土匪拼命,他一个大男人……他竟调转马头,又冲了回来!
刚进院,正看见这惊险一幕。他想也没想,从马背上滚落,合身扑上!
“噗——!”
土匪的刀深深扎进了王大富的后心,刀尖甚至从前胸透出了一点寒芒。
“大富!!!”五姑娘的嘶吼声撕裂了夜空,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怆。
身后正和另外两个土匪缠斗的山鸡和小林子,被这惨烈的一幕和五姑娘的嘶吼震得心神俱颤。
他们身上本就伤痕累累——白天被吕三儿一伙拳脚相加,用鞭子、杠子“过了一袋烟”,刚才为掩护王大富突围,又和看守的匪徒以命相搏,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王大富的突然折返与惨死,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头。
王大富扑倒在五姑娘身前,鲜血从嘴里大口大口涌出,身体剧烈地抽搐。
他努力抬起头,看着五姑娘,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五姐……快……走……”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他眼中的光熄灭了,眼睛却还圆睁着,望着这片燃烧的祖宅,望着这片他至死都想守护的土地。
“啊——!!!!”
五姑娘彻底疯了。
弟弟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
所有的理智、筹划、冷静顷刻间被滔天的悲愤和杀意吞噬!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狼,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挥舞着砍刀,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刺杀王大富的土匪!
那土匪见一刀毙命,先是一愣,随即想拔刀再战,可刀身深深嵌在王大富的脊骨里,一时竟拔不出来!
他想抽身先退,右腿却传来剧痛——二黑虽然腿断,依旧死死咬着他的脚踝不放!
“滚开!死狗!”土匪气急败坏地猛踹二黑。
就这一瞬间的迟滞和重心不稳,疯魔般的五姑娘已到眼前!
那土匪见刀拔不出,索性松手,想徒手格挡。
但五姑娘的刀太快太狠!她根本没有任何招式,完全是本能般的杀戮!
手腕一翻,砍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堪堪掠过土匪匆忙格挡的手臂,精准无比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嗬……”土匪捂住喷血的脖子,嗬嗬作响,瞪大眼睛向后仰倒。
正屋前的水缸旁,还剩下两个未被狼群和五姑娘第一时间照顾到的土匪,以及他们的头领——吕三儿。
山鸡和小林子此刻已是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