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爷脸色煞白。
“我给你个机会。”尚和平声音更低了,“说出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幕后还有哪些人,本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否则……八十杖下去,你这条命,就交代了。”
钱爷浑身发抖。
他想起李老太爷交代时说的话:“事成之后,许你镇东三十亩好地。”
但眼下,事没成,自己反倒要进去了。
李老太爷会救他吗?
不会。那些大人物,最是无情。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是李老太爷让我来的……他说,只要闹起来,让你在刘家沟待不下去,就给我三十亩地……”
“还有,奉天徐局长那边,也给了李老太爷好处,具体多少我不知道……”
尚和平点点头,起身:“押回衙门,录口供。”
处理完钱爷的事,尚和平没有立刻回衙门,而是继续留在工地。
他亲自拿起铁锹,和民夫们一起干活。
“乡亲们!”他边干边喊,“路,一定要修通!不为别的,就为了咱们刘家沟的子孙后代,能有一条平坦大道走出去,把外面的好东西带回来!”
“今天有人阻挠,明天可能还有人阻挠,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尚大人说得对!”一个老民夫激动地喊,“咱们跟着尚大人干!”
“对!跟着尚大人干!”
民夫们干劲更足了。尚和平擦了把汗,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稍安。
钱爷的口供,是一把刀。
但这把刀,现在还不能轻易捅出去。
李老太爷在刘家沟经营三代,门生故旧遍布,没有铁证,动不了他。
而且,牵出李老太爷,必然会牵出徐先道,甚至会惊动总督。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稳妥的计划。
傍晚回到衙门,尚和平收到两封信。
一封是奉天来的,五姑娘亲笔,说她已安全回到奉天,火柴厂明日试生产。
另一封是总督府的,对他处理钱爷闹事的方式“表示赞赏”,但话里话外,也提醒他“注意方式方法,勿激化矛盾”。
两头都在关注着他。尚和平将信收好,走到地图前。
刘家沟、奉天、总督府,三点一线。
他站在中间,既要防着背后的冷箭,又要看着前方的路。
“四哥,”草上飞进来,“钱爷的口供整理好了。另外,李老太爷派人送来请柬,说是明天在府上设‘家宴’,单独请您。”
这是要私下谈判了。
尚和平看着请柬,良久,道:“回话,本官明日准时赴宴。”
“四哥,这会不会有诈?”
“有没有诈,都得去。”尚和平道,“李老太爷既然出招了,我不接,他会出更狠的招。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位刘家沟的‘土皇帝’,到底有多少底牌。”
这一夜,刘家沟巡检司衙门的灯,亮到很晚。
而在奉天城西,另一盏灯也亮着——五姑娘正在火柴厂的账房里,核对第一批原料的清单。
明天,第一批“奉天牌”安全火柴,就要诞生了。
两条战线,两个战场,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个未来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