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鸡、小林子、程英赶紧收了笑,也站起身听着。
“背回来的这两个,浑身是伤,话都说不利索。”
跟在报事人身后韩文耀脸色阴沉,他也是自己柜上听伙计报告才知道。
“只说是昨儿下工回家,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拖到城外打了一顿,问他们厂里的事,问完就把人扔那儿了。死的那个……是挣扎时被打死的。”
五姑娘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徐先道。一定是他。
先是造谣,再是收买泼皮闹事,现在直接对工人下手了。
“那两个受伤的工人呢?”
“是韩先生柜上伙计给送到咱火柴厂了,现在工棚里歇着,胡师傅照看着呢。”
“韩先生,火柴厂的事让您操心了。”
“不说这个,只是此事要谨慎处理。”韩文耀特意跟过来,就怕事情闹大,毕竟出了人命。
“我这去看看,一定妥善处理。”五姑娘不想牵扯韩文耀太多精力,先送韩文耀出门。
韩文耀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经商多年,恶性竞争见过不少,只是能闹出人命的不多。
山鸡和小林子也要跟上,程英转身去拿医药箱子,还没跨在肩上,就让小林子长臂一伸给接了过去。
山鸡抱着伤臂走在前边,全当不见他对程英的殷勤照顾。
工棚里,两个年轻工人躺在铺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上包着布条,血迹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见五姑娘进来,两人挣扎着想坐起来。
程英上前救治,小林子在一旁帮忙。
“别动,躺着。”五姑娘按住他们,蹲下身子,“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们了。”
“五姑娘,您别这么说……”一个工人咧咧嘴,扯动伤口,疼得吸了口气,“那帮人问咱们厂里的事儿,问配方、问工钱、问您晚上住哪儿……我们啥都没说。”
“好。”五姑娘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从今天起,你们就在厂里养伤。工钱照发,医药费厂里出。往后上下工,厂里安排人接送,不让你们单独走夜路。”
两个工人眼圈红了。
五姑娘转身出去,对山鸡道:“山鸡,你和胡师傅一起,通知所有工人,从今天起,愿意住厂里的,腾两间屋子出来,免费吃住。不愿意的,每天上下工统一行动。”
山鸡点头,“好。那个死了的工人……”
“他家在哪儿?还有谁?”五姑娘问胡师傅。
“城北柳条巷,家里就一个老娘,六十多了。”胡师傅对自己带的人还是比较熟悉的。
五姑娘沉默片刻:“我去一趟。抚恤银子和丧葬费,厂里出。往后老太太的生活,厂里管。”
一听说五姑娘要出门,山鸡和小林子赶紧起身跟上——保护五姑娘的安全,是他们的第一责任。
三人牵马走出厂门,五姑娘忽然停住脚步。
街角,又是那几个闲汉,聚在一起,朝这边指指点点。
见她望过去,那些人也不躲,反而嘻嘻哈哈荡笑起来,一看就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小林子抄起一根木棍:“五姑娘,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别去。”五姑娘拦住他,“他们巴不得你动手,好报官说你仗势欺人。”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盯着?”山鸡说。
“盯着就盯着。”五姑娘冷冷看了那边一眼,“让他们盯。等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