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你咋伤成这样？疼不疼？”他记得要叫营长，却忘了说“报告”。
盯着尚和平血葫芦一样的胳膊，半大小子一时红了眼眶，他是真心疼。
“不疼，你这又学医了？战马忍得咋样？你来镇上，四狼呢？”尚和平一边转移程守家的注意力，一边示意薛半仙给霹雳手先看。
“报告营长，我姐不在，我就给薛爷搭把手。战马越来越多，刚认全又混新的，我还没记全……”
“四狼它们在五里坡一带活动，偶尔回营，他们，她们，它们……”程守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四狼和黑妞儿的娃子“打”成一片的情形，“总是，它们一群都挺好！”
尚和平也知道四狼的大概，也没深究程守家的语无伦次，只笑着任他帮自己擦洗伤口。
薛半仙儿仔细给瞧过，霹雳手和尚和平好在都是皮外伤。
皮开肉绽看着吓人，没伤到筋骨，缝上伤口，再包扎好，基本过个十天八天就没啥大碍了。
尚和平恭敬送走薛半仙儿，让程守家也赶紧回去休息，反身又回到后堂，在霹雳手身边坐下。
窗外夜色已深，秋虫唧唧，叫得人心烦。
“霍兄，还疼不？你这一刀离脖子只差一寸。”尚和平倒了两杯茶，一杯先放在霹雳手面前，自己才喝了一口，“那一寸，是阎王爷给你面子。”
霹雳手失血过多，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却还咧嘴笑，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大人说得对。您的手臂没事吧？可别回头拿不动刀了。”
“我没事。感谢霍兄拼死相救。”尚和平又给霹雳手的茶杯里加了水。
“下回可别这么玩命了，快刀刘胜在刀法，咱们得避长扬短。敌人生死面前，不计较胜之武不武的细枝末节。”
“大人说得对。”霹雳手点头赞同。
“自你入伙，还没一起好好吃过饭，今晚简单吃点儿，睡一觉，养精神，等明天给你接风洗尘。”
“好。明儿个应该还有热闹看呢。”霹雳手嘴上答应，眼睛却大睁望着房梁，眼珠子转来转去。
“四哥，快刀刘是杀手，我从奉天府一路跟过来的，肯定是徐先道派来的，只是，又是口说无凭啊！”
“放心，咱也没想让谁给评理。”尚和平拍拍霹雳手，拍得他龇牙咧嘴，“徐先道、王强、李老太爷，一个都跑不了。”
“这回我不把他们收拾利索了，我尚和平名字倒着写。”
“呵呵，”轮到霹雳手笑了，尚和平不明白他笑啥，看着他。
“尚和平倒着写，是平和尚，说的也是你自己，你不吃亏。”霹雳手目光炯炯，他觉得自己喝尚和平在一起，没来由的年轻了几岁。
“哈哈哈，可不是？！”尚和平也跟着笑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霍兄。”
“嗯？”
“今天的事，记下了。往后有难，我替你扛。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我是你弟弟。”
霹雳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眶有点潮——论年纪，你本来就是弟弟。
“四哥，您这话，我记着。”霹雳手拱了拱手。
尚和平点点头，推门出去，草上飞和独眼龙收尾工作已做完，院子里警戒早安排好了。
“独眼龙，连夜给李府送份大礼！”尚和平沉声道，眼睛里闪着寒光。
独眼龙一愣，挠挠光头：“送礼？四哥，这不年不节的……”
“把快刀刘的尸体抬着，连夜给我送到李府门口。挑个好位置，正对大门口，让他一开门就能看见。”尚和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勾起笑。
独眼龙顿悟，嘿嘿一乐：“得嘞！这差事我乐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