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尚和平说完,他也不管钻山豹、山猫、草上飞等一众兄弟在不在场,直奔主题。
“和平啊,舅舅刚才忘记问你个事儿。”
“舅舅您说。”
“你跟芝芝的事,打算啥时候办?”
尚和平一愣,看看周围一圈吃瓜群众——钻山豹正伸长脖子,草上飞竖着耳朵,山猫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他随即笑道:“舅舅,这事儿不急……”
“不急?”王振山眼珠子一瞪,“咋不急?你俩,你都……她都多大了?但凡换个人家,孩子都打酱油了!”
钻山豹在旁边起哄,筷子敲着碗边:“就是就是!四哥,你就不担心五姑娘给别人娶了去?奉天城里有钱有势的爷们儿可多着呢!”
尚和平瞪他一眼,又对王振山陪笑道:“舅舅,不是我不着急。咱们队伍刚拉起来,虎狼群伺,事情一个接着一个……”
“放屁!”王振山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事儿再多,能大过娶媳妇?我告诉你尚和平,五丫头是我亲外甥女,她妈走得早,爹又不靠谱——”
王振山忽然反过味儿来,瞪着眼珠问:“你不是想当总督女婿了吧?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辜负芝芝,我第一个不答应!”
尚和平赶紧站起来,急得脸都红了:“舅舅,我哪儿敢啊!我对五姑娘,是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真心实意就赶紧办!”王振山端起酒碗,不容置疑,“就这个冬天,你赶紧张罗。不管是在这东山地界,还是在奉天府,都得给我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听见没?”
尚和平哭笑不得——王振山怕是忘了,之前在北山寨的山洞里,是谁连舅舅都不让叫。
可娘舅最大,尚和平绝不敢翻小肠儿,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成成成,听舅舅的。”
“少打马虎眼。”王振山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墩,“说具体时间。哪个月?哪一天?”
尚和平咬咬牙:“我从东山寨回来就去奉天府,准备好聘礼,就和五姑娘求亲。这个冬天,腊月里,一定办!”
“好!一言为定!”王振山主动举杯,碰了尚和平的酒杯,自己先干了一个。
他左手往嘴里夹菜,右手搂着尚和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动作要快。别学那些迂腐的,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都不重要。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能活着、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聘礼不聘礼也不打紧,关键人要在一嘎达。别成天南一个北一个的。你俩都不小了,定了,我这当舅舅的,也就安心了。”
“好!好!好……”尚和平点头如捣蒜,无有不应。
王二贵在旁边乐得直拍手,巴掌都拍红了:“好好好!以后我就叫姐夫了!”
王振山瞅他一眼:“你小子,姐夫叫得倒挺顺溜。”
对于这个他回到任家油坊才第一次见面的外甥,王振山的情感很复杂——
血脉相连的亲外甥,该疼;可王二贵骨子里没有五姑娘那股子决绝果断的劲儿,二十好几的人了,办事还是没个准主意,让他这当舅舅的着急。
“那可不!”王二贵嬉皮笑脸,“五姐夫比我小好几岁,可他是营长,是四爷!这回从五姐那里论,我叫姐夫,不丢人!”
众人大笑,酒碗碰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