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让的声音格外温柔,“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清楚你。”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眉眼流连到下颌,“这次,想看清楚。”
沈知夏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看清楚了吗?”她笑着问。
顾清让没有回答。
他用那双修长的手,认真描摹她的五官,额头,眉骨,脑袋,像在测量存档。
“嗯,清楚了,你的数据,我都记好了。”
沈知夏看着他:“顾清让,你知道吗,有时候感觉你比机器人还像机器人。”
“是吗?”他并不反驳,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她。
“是啊,所以你怎么不睡觉?”沈知夏板起脸,“大病初愈要多休息,你身为医生,这点道理不懂吗?”
“懂,但是你说,晚上会过来。”
沈知夏一噎:“那我万一不来呢?”
“明天我轮休,熬几个小时,不碍事的。”顾清让垂下眼睫。
沈知夏推着他的肩膀,“赶紧睡觉。”
顾清让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你陪我。”
沈知夏钻进被窝,窝进他怀里,顾清让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你出现在现实世界,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沈知夏靠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
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吗?”
沈知夏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永远是那样,平淡,包容,温润,像一汪深不见底的静水,无论投进什么,都会被温柔的包裹。
“至少你在的时候,我都在吧。”
顾清让看着她,将她更紧的拥进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我能感觉到,你可能来自更高的文明。”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可能拥有我无法想象的生命长度,见过我无法企及的广阔世界,而你选择和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耗掉你生命里的几十年。”
他顿了顿,“值得吗?”
沈知夏注视着他的眼睛,“也许,这几十年对我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呢?”
顾清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挺好。”他语气如释重负,“那至少你以后不会伤心。”
沈知夏的睫毛湿了,她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
“顾清让,你多爱爱自己,别老替别人着想。”
顾清让没有拉开她的手,他只是安静地被她捂着,过了很久,他才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慢慢揉捏着。
他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我现在很爱惜自己,我生怕哪天见不到你。”
“沈知夏,我跟我父母介绍过你了。”
沈知夏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们很开心,觉得我也有人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