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谜团,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于少卿的心头。但他知道,此地,已不再安全!
他背起柳如是,横抱起沙凝玉,用尽全身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向着密室的出口走去。
门外,依旧是那个寂静的、属于金陵城的深夜。但于少卿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繁华的六朝古都,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步步杀机的……龙潭虎穴!
夜色如墨,秦淮河畔的灯火,在细密的雨丝中,晕染开一片片迷离的光圈。
金陵城南,一处偏僻的、早已废弃的货运码头,一座破旧的仓库内,几点豆大的烛火,勉强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与潮湿。
于少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正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距离从陈府那间恐怖的“归墟之室”死里逃生,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沙凝玉和柳如是,正并排躺在两堆他用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上,依旧昏迷不醒。
看着沙凝玉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于少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那个在传送门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生机推给别人的女孩……那份情,他该如何去还?
“吴伟业……隐炎卫……黑影……”于少卿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和深邃。
金陵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他必须开始真正地、系统地,去布局,去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呻吟,打破了沉寂。是柳如是。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猛地坐起,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我们……逃出来了?”柳如是看着于少卿,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逃出来了。”于少卿点了点头,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柳如是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
“多谢……你们……”
“我们是盟友。”于少卿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你之前提过的……”
“陈圆圆的诗会!”柳如是立刻接口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没错!这是我们接近她的唯一机会!诗会就在三日后,在秦淮河最大的那艘‘邀月舫’上举行!”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另一边的沙凝玉,也幽幽地转醒。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猛地看向于少卿,当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才流露出一丝安心。随即,她又看到了同样醒来的柳如是,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凝玉,你醒了。”于少卿走了过去,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温柔。
“我没事。”沙凝玉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挣扎着坐了起来,声音有些清冷,“看来,我还真是命大。”
于少卿知道,她还在为那个选择而心有芥蒂。
还是柳如是打破了沉默,她看着两人,郑重地说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想要在吴伟业的眼皮子底下救人,光靠我们三个,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拿到诗会的入场资格,而且,必须是以一种……让他意想不到的身份!”
“什么身份?”于少卿问道。
柳如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金陵城内,才子佳人无数。想要登上‘邀月舫’,光有钱有势还不够,必须……有才!”
“你是说……我们也去参加那个才艺比试?”沙凝玉有些讶异。
“没错。”柳如是点了点头,“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能光明正大登上那艘船,而不被立刻识破的机会。吴伟业千算万算,恐怕也算不到,他要抓的‘猎物’,会主动以‘宾客’的身份,走进他的陷阱!”
于少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对!这正是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看着沙凝玉和柳如是,沉声道:“好!那就这么办!这秦淮河的风云际会,我们……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