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的自爆,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那飞溅的血雾,似乎还带着他最后的嘱托,滚烫而沉重。
于少卿怔怔地看着那片虚无,大脑一片空白。周山,那个在衡阳城下,与他并肩作战,喊着“王爷”冲锋的汉子,竟然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诡异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吴伟业……你到底,把人,当成了什么?!
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悲凉,在于少卿的胸中交织、碰撞,最终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杀光他们!”
幸存的隐炎卫,从指挥官和同伴接连死亡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任何的战术和理智,只剩下了最原始的、被激怒的疯狂。他们怒吼着,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于少卿三人,发起了最后的、毁灭性的总攻。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油尽灯枯的残兵。
“如是,小诗,带凝玉走!去我们约定的地方!快!”于少卿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漠。
“那你呢?”柳如是急切地问道。
“我?”于少卿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他手中的惊鸿刀,在周山自爆的血雾中,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色。
“我来……为他们送行。”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那是幻影璧的光之力,与他心中那份被推到极致的杀意,彻底融合后,所产生的异变!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候的、磅礴而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在生与死的极限压力,以及周山之死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下,于少卿,竟然在油尽灯枯的绝境中,破而后立,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这……这是……”柳如是和林小诗,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于少卿,感受着那股让她们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走!”于少卿再次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如是银牙一咬,她知道,此刻的于少卿,已经不是她能理解的存在。留下来,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她不再犹豫,立刻扶起林小诗,转身冲向房顶,抱起依旧在昏迷中的沙凝玉,向着村外,疾驰而去。
于少卿,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数十名疯狂的隐炎卫。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惊鸿刀。
刀身上,那层妖异的血色,与刀刃上流转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神圣而又诡异的美感。
“惊鸿……”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隐炎卫的耳中。
“破晓。”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只有一刹那的……光明。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仿佛黎明破晓时第一缕阳光的光芒,从惊鸿刀的刀尖,绽放开来。
这光,不刺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洗涤一切的、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
光芒,如同一道温柔的涟漪,缓缓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所有被光芒触及的隐炎卫,他们脸上的疯狂、狰狞、愤怒,都在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武器,他们的铠甲,都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分解,最终,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