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象尽数消失。
昭仁殿已然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断壁残垣。
瓦砾遍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呛得人肺腑生疼。
阳光透过屋顶的巨大破洞洒下来。
照在满地的瓦砾上。
却带不来丝毫温暖。
只有一种冰冷的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之中。
看着倒在地上、头发全白、生死不明的于少卿。
泪水模糊了视线。
柳如是想要冲过去。
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她只能趴在地上。
朝着于少卿的方向。
伸出颤抖的手。
泪水不断地滑落。
浸湿了身下的瓦砾。
穆尔察宁也瘫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在不断地颤抖。
眼神空洞。
像是失去了灵魂。
吴三桂抱着沙凝玉。
靠在一根残破的梁柱上。
他的眼神复杂。
看着于少卿的方向。
久久不语。
断臂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
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整个废墟之上。
只有一片死寂。
一片绝望的死寂。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突兀的脚步声。
突然从废墟的深处响起。
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规律的、冰冷的节奏。
像是精准的时钟。
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那绝不是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也不是明朝官靴那种厚重的笃笃声。
而是坚硬的皮鞋后跟。
踩在破碎金砖和瓦砾上的清脆声响。
这种充满了现代工业节奏感的声音。
在公元1661年的大明皇宫废墟上。
显得如此刺耳。
如此违和。
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僵。
柳如是停止了哭泣。
穆尔察宁抬起了头。
吴三桂握紧了拳头。
他们的目光。
齐刷刷地投向了废墟的深处。
投向了那个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尘埃落定处。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从容。
姿态优雅。
像是在散步。
而不是走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中。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大褂。
那洁白的布料在满是灰尘、血污和尸体的古战场上。
显得格格不入。
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割裂。
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只黑色的派克钢笔。
在阳光的照射下。
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
深邃而睿智。
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只有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底划过。
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在不断地计算着。
分析着。
他像是一个刚刚走出无菌实验室的学者。
路过了一个肮脏的屠宰场。
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没有丝毫的厌恶。
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走到吴三桂面前。
脚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