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死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停止流动。
而是被某种霸道到极致的规则,从最根本的物理层面,被彻底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空间结构被一双无形的暴力大手疯狂撕扯后,发出的尖锐到极致的悲鸣。
那声音并不是听觉层面上的空气震动。
而是无数冤魂挤在维度的夹缝里,骨骼与灵魂被高维力量碾成齑粉时,在量子层面留下的凄厉回响。
扬州城外的废墟上空,原本稳固到亘古不变的物理规则,此刻像是一张被顽童泼了强酸的废纸。
光怪陆离,支离破碎。
光线在半空扭曲打结,呈现出一种诡异到令人心悸的莫比乌斯环状。
声音出现了严重的滞后。
你明明看见眼前的人在嘶吼,张大的嘴巴几乎裂到耳根。
喉咙里的软腭在剧烈震颤,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
却要等到足足三秒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才会在你的颅骨深处直接炸开。
这种极度的违和感,让人只想弯腰呕吐。
连灵魂都在跟着战栗。
仿佛置身于一个错误的乱码世界。
于少卿站在风暴的边缘,衣衫猎猎作响。
像一面在飓风中死死支撑的残破战旗。
那身早已被血水浸透、干涸成硬壳,又再次被新血浸透的战袍,像铁皮一样硬邦邦地贴在他满是伤痕的躯体上。
每一次肌肉的微小颤动,都像是钝刀子在撕扯着刚刚结痂的伤口。
带起一串串暗红色的血珠。
顺着凹陷的肌理,缓缓滑落。
肺叶里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
而是滚烫的铁砂和带有强辐射的尘埃。
每一次呼吸,喉管都像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炭。
带着钻心的疼。
那是细胞在高能环境下急速坏死的信号。
是生命正在被疯狂侵蚀的预兆。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因为充血而肿胀、几乎只剩下猩红色的眸子,透过额前凌乱且烧焦的发丝。
死死盯着眼前那团恐怖的漩涡。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团。
是一团连视线投进去都会被无情绞碎的绝对黑暗。
在它的中心,时间的概念变得粘稠如沥青。
仿佛通往宇宙终结的死寂大门。
这是吴伟业留下的“临别赠礼”。
一个微型奇点。
它像是一只张开的深渊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咔嚓、咔嚓”。
原本坚硬如铁的石狮子、铜鼎,毫无征兆地反重力悬浮。
然后在半空中无声解体。
还原成最原始的分子尘埃。
旋转着,被吸入那团黑暗之中。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熵”。
是有序走向无序的终极审判。
是宇宙热寂的预演。
“想炸?”
于少卿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想把老子的世界清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想把这里变成你的数据回收站?”
于少卿嘴角费力地勾起一抹带血的冷笑。
那笑容牵扯着脸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透着一股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狠劲。
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魔。
“在这个时代,老子才是最大的变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震碎空气的气势。
“你这反物理的鬼东西,问过老子的胃口了吗?”
“问过老子的牙口了吗?!”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战术规避。
反而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生存本能、甚至违背生物学逻辑的动作。
他猛地弓起身子。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轰!”
脚下的御用金砖瞬间崩碎成齑粉。
地面因巨大的反作用力下陷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如同一张狰狞的巨网。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燃烧着黑白双色火焰的逆行流星。
黑色的是体内肆虐的熵毒,那是吴伟业种下的因。
白色的是幻影璧仅存的微光,那是母亲留下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