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我……是个不稳定的反应堆。”
他艰难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控制不住体内的暗能量……”
“再靠近……我会把你们吸干,连骨灰都不剩。”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冰冷。
却又藏着深深的无奈。
他赢了。
保住了扬州。
但代价惨重。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能在黑暗中独行的怪物。
一个连拥抱爱人都会带来死亡的诅咒载体。
穆尔察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眼泪断了线般落下。
砸在焦黑的掌心。
带来一阵刺痛。
“我不怕……”
她哽咽着开口。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少卿,我们不怕……”
“我怕!”
于少卿嘶吼出声。
右眼的黑气猛地暴涨。
如同黑色的火焰。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岩壁上。
整座废墟都在颤抖。
碎石簌簌落下。
“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
“离我远点!”
他低下头。
目光锁定在脚边。
扭曲的金属构件中。
一枚滚烫的、正冒着蓝色电火花的定位罗盘还在顽强地运转。
指针死死钉在了东南方。
那里,有一股更浓烈、更让人作呕的味道。
是毁灭的味道。
也是从地狱传来的邀请函。
“那个疯子……还没停手。”
于少卿捏碎了罗盘。
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去嘉定。”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
那是一个漫长的、黑暗的、充满血腥的一个月。
吴伟业虽然损失了一具分身。
但他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更疯狂。
隐炎卫如同附骨之蛆。
在整个大明疆域展开了地毯式的追杀。
无孔不入。
于少卿带着重伤的团队。
在逃亡中度过了每一分每一秒。
他们不敢入城。
不敢走官道。
只能在荒山野岭中像野兽一样穿行。
风餐露宿。
日夜不休。
每个人都带着伤。
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身上的伤口化脓、溃烂。
又在颠簸中结痂。
反反复复。
但最可怕的。
不是敌人的追杀。
而是于少卿体内的“毒”。
熵毒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发作一次。
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发作时,心脏如同被黑洞吞噬。
那种甚至连灵魂都要被撕碎吸进去的痛苦。
让他生不如死。
他会蜷缩在地上。
全身剧烈抽搐。
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他的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像活物一样跳动。
试图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好几个深夜。
穆尔察宁和沙凝玉只能死死按住他。
看着他痛得全身痉挛。
指甲在岩石上抓得血肉模糊。
露出惨白的骨茬。
嘴里咬着木棍。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声音嘶哑而绝望。
他求过吴三桂。
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求他结束这无边的痛苦。
但每次清醒过来。
摸到怀里那块渐渐冰冷的幻影璧。
他又硬是靠着一股子恨意。
靠着“要给娘报仇”、“要找到爹”的执念。
像条疯狗一样挺了过来。
他不能死。
死了,就真的输了。
输了他守护的一切。
输了那个未来柳如是期盼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