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鲜红的地理坐标顺着神经链接,直接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得脑仁生疼。
罗刹寺。
以及那个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备注:
“两栖单位测试点 / 样本来源:泉州卫 / 状态:活体缝合中”。
泉州卫……活体缝合……
于少卿的呼吸猛地一滞。
李千户?!
那个豪爽的大胡子?
那个说要请他喝烧酒的兄弟?
那个在篝火旁拍着胸脯说“以后来泉州,海蛎煎管够”的汉子?
那个总是嘿嘿笑着要给他介绍闽南姑娘的粗犷汉子?
“咔嚓。”
五指猛地收拢,防弹玻璃罩连同里面的大脑瞬间爆碎。
粘稠的液体混合着灰白的脑组织溅了他一脸,温热而腥臭,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那些污秽顺着脸颊滑落,混入他嘴角的血迹中。
“吴伟业……”
于少卿嚼碎了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比这凛冬的寒风还要冷,比这废墟还要死寂。
“你不仅没死,还在制造新的怪物。”
“好,很好。”
“老子就陪你玩到底,不死不休。”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的绿色血迹,走向东南,走向那个充满海腥味的地狱。
从嘉定到东南沿海,一千八百里路云和月。
这一路的雨水似乎都是红色的。
那是怎么洗也洗不净的血腥,也是众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江南的烟雨不再有诗意,只剩下湿冷和腐烂的味道,像是尸体上生出的苔藓,黏腻而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