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血腥气。
却吹不散于少卿心头的阴霾。
那阴霾,比海雾还要浓重。
比夜色还要深沉。
穆尔察宁透支过度,经脉受损严重。
此刻还在昏迷之中,气息微弱。
沙凝玉肉身已毁,只剩七日残魂寄宿玉中。
七日之期,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秒都在滴血。
每一秒,都在走向死亡。
旗舰的密舱内,烛火摇曳。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原型机?光之子计划?”
听完于少卿的讲述。
李定国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捏碎。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却浑然不觉。
这位大西军名将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迷茫与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写满了他的脸庞。
“于先生,你是说……”
李定国声音干涩。
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你来到这个时代,从一开始就是吴伟业设计好的?”
“我们拼死拼活,只是在陪那个疯子下棋?”
“我们死去的弟兄,只是他的……数据?”
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像是在为死去的亡魂默哀。
这种无力感比战败更让人绝望。
如果所有的挣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那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连命运都是被编写好的程序。
那热血还有什么价值?
牺牲,又算什么?
“这只是猜测。”
于少卿低着头。
看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
那里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
提醒着他,这场游戏,有多么残酷。
“但他对我的成长太‘关照’了。”
“他就像个耐心的园丁。”
“等着我集齐九元璧,等着果实成熟。”
“然后再连根拔起。”
“他甚至……故意留下了我的命。”
留下他的命。
不是仁慈。
而是为了让他更好地成为棋子。
成为收割九元璧的工具。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帮他做嫁衣?”
柳如是冷笑一声。
眼中寒芒闪动。
那是被愚弄后的愤怒。
是被当做棋子的屈辱。
“不。”
于少卿猛地抬头。
眼中的迷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
他的眼神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凶狠、残忍,却又无比清醒。
那是绝境之中,拼死一搏的光芒。
“就算是棋子,也有掀翻棋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