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队兵马奔跑的震动声:
“启禀太后、皇上!”
“吏部侍郎吴伟业……率京营护卫三百,全副武装,强闯宫门!”
“说是……说是宫中有前朝妖人作祟,特来护驾!”
“拦……拦不住啊!”
“御林军都被他们缴械了!”
“轰——!”
福临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一瞬间,他年轻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的绝望,以及滔天的杀意。
真的……来了。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对他循循善诱的吴老师,竟然真的敢带兵逼宫!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带进一股令人作呕的兵戈之气和夜晚的寒意。
吴伟业一身绯色官袍,衣衫略显凌乱,甚至官帽都歪了一些。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忧国忧民的沉痛表情,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一进殿,没有看皇帝,而是先扫视了一圈。
目光在于少卿身上停留了0.1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随后便行云流水般跪倒,声音悲切,甚至带着哭腔: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微臣接到密报,有前明妖孽混入宫禁,挟持格格,意图对圣上不利。”
“臣唯恐陛下安危,来不及请旨,冒死调兵,只为诛杀妖邪!”
“哪怕事后陛下治臣死罪,臣也无怨无悔!”
“只要陛下安好,臣死而无憾啊!”
说罢,他猛地抬头,手指直指于少卿,眼中满是正义凛然的怒火,演技堪称完美:
“便是此人!”
“于少卿,你这逆贼,竟敢惊扰圣驾!”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左右,给我拿下!”
“格杀勿论!”
这番做派,唱念做打俱佳,若是不知道内情,谁都要赞一声“忠臣”。
但这番话,与于少卿方才的“预言”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如果是在平时,这或许是一场完美的救驾。
但此刻,在福临眼中,这不仅是欺君,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他当傻子耍。
“吴爱卿……”
福临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气到了极致的颤抖。
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都要嵌进木头里。
“你好大的威风,好灵通的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