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机械臂将冰冷的芯片和液压杆强行塞入白骨缝隙之中。
鲜血混合着机油滴落,在地面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
那是对生命最极致的亵渎。
是工业文明对血肉之躯的残忍强暴。
“这就是吴伟业的底牌?”
柳如是趴在于少卿身侧。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眨眼的“女侠”。
此刻握剑的手竟微微发紧,指节泛白,连剑柄都被她攥得有些发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透着一丝源自生理本能的寒意。
那是对这种反自然存在的恐惧。
“这些东西身上的气息……是死的。”
“全是死人。”
“是尸傀,也是机器。”
于少卿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把战场上死去的精锐士兵尸体回收。”
“剔除烂肉,植入控制芯片和液压外骨骼。”
“制造出不知疼痛、绝对服从的杀戮机器。”
“这老东西……”
他的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是把整个大明天下,当成了他的生化实验室!”
“连死人都不放过!”
穆尔察宁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抿得紧紧的,几乎没有血色。
作为岩岳璧的宿主,她能比常人更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悲鸣。
那些金属地基深深扎入土层,就像钉子钉进肉里。
切断了地脉的灵气,让这片土地在无声地哭泣。
每一次机械运转的震动,都像是在大地的伤口上撒盐。
“怎么打?”
她低声问。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娇小的身躯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眼底闪过一丝对这种亵渎生命的极度厌恶。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泥土,掐出几道血痕。
那是楼兰后裔对破坏自然的愤怒。
“擒贼先擒王,炸了动力炉,逼他现身。”
于少卿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尸傀群。
死死锁定了工厂中央那座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高塔。
塔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就,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幽蓝色的能量在纹路中流淌。
“那里是能量中枢,也是指挥塔。”
他语速极快,语气坚定。
“如是,你负责外围,用风刃切断所有裸露的电缆,制造混乱。”
“让这些铁疙瘩变成瞎子、聋子。”
“宁儿,用岩岳之力破坏地基。”
“别让这些铁疙瘩动起来,为我争取时间。”
“我冲进去。”
“你一个人?”
柳如是猛地转头。
担忧地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肩。
那是新伤,白色的绷带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迹,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她清楚,断臂的于少卿,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
独自一人闯入这样的龙潭虎穴,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一个人够了。”
于少卿摇了摇头。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集火,目标太大。”
“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吸干这夜里所有的杀气。
眼神如刀,锐利得能刺穿黑暗。
语气不容置疑。
“我感觉到凝玉就在里面。”
“她在等我。”
“行动!”
随着一声低喝。
三人如离弦之箭。
带着复仇的烈焰。
冲下高岗。
身形在夜色中划出三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