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剧烈收缩,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是来自末世的本能预警。
那是混合着浓烈机油味、焦糊电路板、高浓度臭氧的工业废气。
其中还夹杂着福尔马林与陈年营养液发酵后的腥膻。
这味道,他在末世实验室里闻了整整三年。
这从来不是简单的气味。
这是文明死亡后,尸体腐烂的味道。
机油味厚重得像凝固的泥浆,黏腻附着在鼻腔黏膜上。
挥之不去,时时刻刻勾着人干呕的欲望。
焦糊味带着电流灼烧的苦涩,是硅片和塑料高温扭曲融化的痕迹。
是数据彻底死亡,文明崩塌的味道。
这种气味,对柳如是和穆尔察宁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妖气”。
是未知的极致恐惧,让她们本能地浑身战栗。
握剑的手指节泛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吸入更多诡异气息。
但对于少卿而言,这味道是附骨之疽。
是穿越多少时空都逃不掉的梦魇。
是末世独有的“香水”,是工业废墟的死寂。
是他这辈子忘不掉的噩梦,是阿凯死时弥漫的气息。
在那个覆灭的未来,这味道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辐射,意味着无休止的机械杀戮。
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彻底终结。
这股味道,与大明朝温润湿热、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格格不入。
像在水墨宣纸上泼了一桶强酸,灼烧声中升腾起绝望的青烟。
“这味道……”
于少卿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得几乎消散。
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让周遭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透着惊人锋芒。
那是老兵重回战场的应激反应,是绝境中的本能觉醒。
先前的疲惫被极致警惕强行压下,肌肉绷紧到极限。
宛若一张拉满的强弓,随时准备迎击致命突袭。
“大家小心。”
他沙哑着嗓子,将两女死死护在身后。
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这不是墓穴。”
“这是……地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