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很快的确认了四周安全,也确认了她确实是回到了这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浴室门口地面上,那件巨大的、厚重的黑色披风堆叠在地面上,像一个不祥的、蜷缩的黑色阴影。
斯内普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这件披风……过于宽大,显然不适于约尔的身形,而且这材质……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触动了他。
他上前一步,伸手,毫不嫌弃的将那件冰冷的、还带着室外寒气的披风从地上拎了起来。
斯内普不带一丝犹豫的将其展开。
款式经典,用料考究,是上好的、附有恒温魔法的北欧羊绒。
他的目光落在披风内衬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用银线绣成的、小小的商标上。
那是英国现有的的一家只为纯血家族提供订制服务的作坊的标记。
斯内普将它拿在手里端详了半晌,终于确认了一件令人无奈的事情:
一年多前,他丢失了这件几乎没穿过几次、被他遗忘的披风。
当时他还曾阴沉地怀疑过某个手脚不干净的皮皮鬼,或是某个胆大包天的学生……
舞会上,他确实看到约尔披着一件黑披风,但他确实没往那个方面想。
没想到,真没想到,她可真识货啊,专挑贵的偷。
斯内普低垂的眉眼在傍晚壁炉跳动的暗影里变得柔和起来。
紧抿的、这段时间一直向下撇着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原来那个“偷衣贼”……是她。
这个发现没有带来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像一道微弱的暖流,意外地穿透了他近日里逐渐再次冰封的内心。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怜惜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在他漆黑的眼底一闪而过。
能被约尔穿,也是这衣服的一种荣幸。
他沉默地将披风仔细叠好,没有将它扔回脏衣篓,而是放在了一旁相对干净的椅子上。
仿佛这件赃物,从此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正当斯内普对着一件脏披风全情流露的时候,簌簌的穿衣声从浴室内响了起来。
一阵触电般的触感从斯内普的指尖传来,偷看别人换的脏衣服的尴尬,让一位伪装大师此刻全身僵硬。
他弯腰抬手的动作还没有收回的,上半身就立刻心虚躲开了外袍所在的地方,转向了浴室门口所在的位置,试图掩饰自己刚才正在做什么,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欲盖弥彰。
就在他身体僵硬、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比如“我来检查安全”/“我顺路过来”的千分之一秒内——
“咔哒。”
约尔浑身包裹在一件薄薄的临时浴袍里,冻得嘚嘚瑟瑟地打开了浴室门,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红烧肉,甜菜汤,大白米饭,烤肉肠……”
她一抬头,瞬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此刻却写满了罕见措手不及的眼睛。
约尔完全愣住了,大脑一时处理不了“斯内普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客厅里,并且还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弯腰姿势”这个信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斯内普那只还悬在半空、似乎想指向什么又欲盖弥彰地想收回的手的方向看去:
视线最终落在了地板上,那堆她刚刚换下来的、还带着湿气和监狱气息的衣服上。
而非常不巧地,堆在最上面、颜色最为扎眼的,正是一条桃粉色的、小小的内裤。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斯内普的表情管理第一次面临如此严峻的考验。
他的脸色可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向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尴尬的浅红,又迅速强迫自己恢复阴沉。
但那双眼睛里超载的慌乱彻底出卖了他!
他猛地直起身,仿佛被烫到一样将手背到身后,黑袍因他突兀的动作而剧烈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