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沉静的阿尔杰农时,约尔以为一个月的旅行可以让他变得平静。
可谁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想象着要炸翻这个世界?
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了约尔的意料,她很有种想把桌上的咖啡直接泼在他脸上的冲动!
阿尔杰农落魄后,是约尔借钱给他出去旅游,是约尔劝说他不要沉沦,要重振旗鼓!
但是约尔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阿尔杰农重振的是这种旗鼓!
“阿尔杰农,”
约尔的声音发紧,指尖还沾着刚才咖啡溅出的温热痕迹:
“你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炸掉一栋朽坏的大厦,首先埋掉的是里面还在底层挣扎的人!是那些买不起魔杖的麻瓜出身巫师,是那些在对角巷摆摊勉强糊口的家庭,不是只有塞尔温家住在里面!”
直到这时,她才伸手去抽纸巾擦手。
而对面的阿尔杰农却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凉水一样,木愣愣的坐了下去。
约尔咬着后槽牙,他知道阿尔杰农想说什么。
电力系统的建立让麻瓜世界迎来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电力取代蒸汽成为核心动力,催生了电灯、电车、工厂流水线等,彻底改变了麻瓜的生产与生活方式。
也间接的推动了麻瓜世界的人口和科技大爆炸。
可在变革的最初,广大工人阶级的骨血成了社会机器前进的“齿轮油”
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描述工人的生存境况时提到:
“工人被一打一打地塞在一间屋子里。”
“穿的衣服是坏的、破烂的或不结实的。给他们吃的食物是劣质的、掺假的和难消化的。”
“所以他们老得快,死得早!”
阿尔杰农看着忽然炸毛的约尔,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是在哪里激怒了对方?
而约尔则是哼了口气,撇过了脸去。
她从中国来英国巫师界也有五年了。
五年里,她能用冷漠的算计去权衡凤凰社与食死徒的利弊,甚至想借民众之力修正黑魔法的标签。
可“中国人”的底色就像一道无法剥离的本能,让她在触及“底层生存”时,她还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身份放置在工农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之中。
阿尔杰农从未切身感受过的尖锐阶级痛感,但约尔的话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他理想主义的泡沫。
约尔擦干净手,将纸巾揉成一团,她的怒气未消,但看到阿尔杰农那副仿佛世界观受创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更加沉重。
“阿尔杰农,你看到的是麻瓜世界变革后的辉煌。”
“你说得对,电改变了世界。但你知道改变之初,曼彻斯特和利物浦的工人区是什么样子吗?童工在机器下被碾碎骨头,女人在流水线上熬干眼血,男人在矿井里咳出肺痨的尘埃——就为了换取你口中那‘稳定便捷’的生活里的一盏电灯!”
她转回头,脸上换上了忧愁和劝导:
“你说要抽掉朽木,为所有人建一座新城。想法很好。但你想过没有,在新城建起来之前,最先被朽木压死、饿死、或者在你规划的‘新系统’里因为毫无准备而沦为废料的,绝不会是塞尔温或者马尔福!他们会是最底层那些……连选择权都没有的人。”
阿尔杰农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他作为纯血贵族的长久视角,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变革中个体的惨痛。
他习惯于宏观叙事。
约尔的话,把他拉到了尘埃里,让他看到了宏图伟业之下可能被碾碎的蝼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维跟上约尔的维度。
“我……我承认我忽略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再有之前的狂热,而是变得异常严肃:
“这是我的失误。但是,约尔……”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一种飘忽不定的无法言说。
“但是,停滞的代价,同样是死亡。而且可能是整个巫师世界的死亡!你以为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来,或者有机会去设计一个毫无痛苦的完美方案吗?”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和对腐朽巫师界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