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深呼了口气,转头重新看向斯内普,面上铺满了惋惜的表情:
“你怕,你们两人在一起了,会影响约尔遇到她的那个真爱。
可这恰巧说明了你对约尔心有亏欠。
而爱,就是常觉亏欠,所以尽量弥补。
你要想清楚,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没法遇到一个你爱的又爱你的人。
这些人只能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话说至此,邓布利多疲惫的抚平了自己的衣襟,他动了动脚,像是要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一脸空洞的撇过头去,小声的絮叨着,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我要告诉你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我能重新回到过去,我依旧会爱上他,无论我是否会重蹈覆辙!”
空荡的走廊里,斯内普望着邓布利多离去的身影,花了好久才找回向前迈步的勇气和能力。
细碎的脚步声响彻寂静的校长塔楼,像是斯内普此刻纷乱的心跳,滴滴答,滴滴答……
霍格莫德村正在庆祝节日。
热燥燥的炉烟把烟囱附近的雪花打散,细密的雪花像揉碎的糖霜,慢悠悠地落在积了薄白的屋顶上,地面上,家门口,和窗台前。
空气中飘散的都是节日的香气,
最先飘过来的是面包房里的甜香,黄油和烤得微焦的麦香混着肉桂的厚重。
接着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烤鸡味,带着迷迭香的清冽和油脂的醇厚。
偶尔还会有热红酒的浆果甜、刚出炉的姜饼香或者苹果派甜滋滋的气息。
就连被暖黄灯光照亮的雪块,都在这香气中受到感染,变得像一块块造型方正的小面包。
霍格沃茨资料铺里,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
桌边的一盏魔法灯,将大半个房间照的亮堂堂,空气中再也没有氤氲的蜡烛燃烧的矿物油味。
许久许久,一桌饭菜被吃的七七八八了。
多比兴高采烈的跑出去串门去了,小哨子习惯性的趴在门缝旁食困。
约尔独自一人沉默的走进实验室,将所有的礼物一个个打包,写信,密封。
窸窸窣窣的折包装纸的声音拍打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形中将整个实验室都扩大。
寂寞,空荡,孤独,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激情。
约尔漫无目的的做着手上的事情,沉默的对抗着心中的躁动和那股无名火。
果农们为了收获量大饱满的果子,通常会对果树采取一系列的措施。
为了限制她的生长高度,并且促进她生出侧枝,果农们通常会打顶。
为了让果树生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果农会修剪枝丫,并用铁丝固定。
约尔就是一棵十一岁时,被刨去根系,扔到英国的果树。
她在这里默默的适应新的泥土,新的气候,扎根,生长。
每当她要向上争取阳光的时候,总会有人折去她的最高枝,以此要求她待在自己的高度,不要企图高攀。
最初的复习册小生意是如此,《净化法案》的推动一事是如此,被蛇怪石化是如此,后来的魔药糖专利被迫出卖也是如此。
她身上的混混气质,野心,黑魔法天赋,都在一次一次的修剪当中被迫修饰。
纯血家族的压迫,阶级固化;魔法部的高高在上,指鹿为马,混淆视听;甚至是教育系统的落后和混乱。
都成了一根根束缚她成长的钢丝。
频繁的对抗让她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结出的“果实”总会被更强大的力量轻易夺走或扭曲。
仿佛所有的奋斗,最终都只是在为“果农”做嫁衣。
可持续的顶撞又让她的心中怀有愤怒!
约尔心中强烈的对巫师界的社会、规则的质疑,迫使她无法对自己当下的处境视而不见。
简而言之,约尔在家里憋坏了!
她已经无法忍受这些没完没了的,只增不减的监视和偷窥了!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