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恁舅妈写的,她识字。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还强忍的酸涩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浓烈到几乎呛人的乡音土语冲得七零八落。
约尔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飙出来。
她忍不住反复去看那些句子——“夜猫子”、“棒子”、“安阳来”、“死马当作活马医”……
每一个词都是那样的熟悉,即使很久没说过了,再次提起时,依旧鲜活的不像话。
记忆深处,那些关于故乡、关于童年、关于舅舅那张总是带着点江湖气又憨厚耿直的脸庞的门,像是泄洪般回到约尔的脑海中。
每一次重读,都让她再一次被这笨拙又真挚的关切逗得前仰后合。
正笑着,纸张的最后一段被完全展开,一沓十几张簇新或略带磨损的红色钞票,飘飘摇摇地从信纸夹层中散落下来,像一片片突然降临的红色雪花,无声地铺在地板上。
约尔的笑声戛然而止,应该是愣住了。
但她很快的又弯下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将散落在地上的“毛爷爷”一张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一沓新旧不一的红色钞票,被约尔重新整整齐齐的叠在了一起。
她熟练地将钞票对折,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然后:
“歘(chuā)歘歘……”
清脆利落的点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这是刻在她血液里的、来自遥远东方的韵律。
一共十六张。一千六百元人民币。
这个数字让她心里一拧。
她几乎能想象出舅舅李为安,是如何一张一张地将这些钱攒起来,郑重地塞进信封里,指望着这点“硬通货”能跨越千山万水,护他不知生死的外甥女一时周全。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舅舅在每一封尝试寄出的信里都放了这么多钱,他那好不容易盘活的小厂子,是不是早就该黄了?
这个念头让约尔重新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约尔的眼睛忽然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猛地袭来,视线瞬间就被滚烫的液体模糊了。
约尔一屁股坐在院子冰凉的石板地上,却像是坐在了沙发上那样踏实。
她忙不迭的擦着脸上欣慰又委屈的眼泪。
其实对于约尔来说,给钱就是最靠谱的表达爱的方式。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她珍而重之的将这些信和人民币收回信封里去。
又欢欢喜喜的把信封藏了起来。
现在,她也是有亲人爱护的小孩了,这种无条件的爱,对于约尔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再次走回到院子里,约尔深呼了一口气,这件事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也是她收到的最棒的圣诞礼物。
约尔决定下次要问问邓布利多怎么回信!
此外,还有一封刚送到的信,来自韦斯莱夫人。
信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感谢约尔之前垫付了治疗亚瑟·韦斯莱治疗蛇毒的那笔巨额药费,并热情地邀请她去格里莫广场12号共进圣诞午餐。
约尔快速的将自己的礼物都收拾起来。
随后,她乐呵呵的去换了身衣服,又给小哨子选了条红色的狗绳。
最后,她大大方方地使用了闲置许久的飞路网前往对角巷。
约尔熟练地拐进麻瓜街区,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了格里莫广场的位置。
这里有赤胆忠心咒的保护,是她此刻能安心前往的少数地方之一。
然而,一到地方,她就发现自己在布莱克老宅暂住的房间里遭了窃,虽然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但几本她常看的闲书不见了。
能做这种事的,用韦斯莱夫人的话来说,“除了蒙顿格斯没别人!”
一些矛盾是避免不了的,但是争吵在今天并不受欢迎。
韦斯莱夫人见没什么大损失,便劝约尔大过节的不要跟那个游手好闲的家伙计较。
约尔的嘴唇咂吧了好久,却也只咂吧出个“那也得把钱还给我吧~”来。
蹲在地上的小哨子动了动灵巧的小耳朵,它狐疑的看一眼约尔,又狐疑的看眼蒙顿格斯。
一个严肃的表情忽然出现在它的小狗脸上:
“汪汪汪!汪汪!”
麻麻我知道了,他是坏人!
汪最会看眼色了!汪可懂人情世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