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告诉他,他正处在一个稳定、安心的磁场中。
似乎身体已经先一步帮他做好出了很多的选择。
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油然而生。
斯内普可耻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放弃了挣扎的斗志,腐败的倒向了约尔这边。
每当他觉得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会使自己失去自由的时候,他都会强迫自己去思考,那晚邓布利多在校长室塔楼的窗边与他发生的交谈。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前进还是在倒退了。
他只明确地感觉到:
自己沉沦了,沉浸在这份让他安心又不安的温暖中,无法自拔。
就连心中一直警惕的报警系统都变得安静没话说。
更令他困惑的是,他心中竟连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未曾产生,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夜幕缓缓笼罩,食物的香气愈发诱人,晚饭时间临近。
他看着厨房门口透出的暖光,听着里面忙碌的声响,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他希望,自己能勇敢地再进一步。
就在今晚。
他想努力试着,为她,也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做出一点改变。
天彻底黑了,斯内普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烛光晚餐。
魔法灯稳定的白光让整个客厅完全换了个氛围,也让倾诉故事的温馨餐桌变得有些像刑场。
斯内普无法不承认,他发现了魔法灯的一大缺点之一就是缺乏浪漫。
多比很有眼力劲的申请去霍格沃茨吃晚餐,约尔热情的将今晚的饭菜分出一半给他,让他去和其他的小精灵分享。
她嘴里塞满食物,好奇的抬头询问道:
“斯内普教授,你们食死徒……就没什么工作晚宴吗?今晚不需要聚餐吗?”
斯内普握着银勺的手顿了顿,黑眸里掠过一丝讥诮,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讽刺道:
“那种场合?每个人举着酒杯互相算计,每个人都在明争暗斗。每个人都渴望功名利禄,但表现得多了就得有人倒霉出糗,不是吗?何必去蹚浑水?”
“唔——”
约尔用力嚼完嘴里的东西,飞快点头表示赞同,又伸手从竹篮里捏了个温热的馒头递过去。
“说得对,反正又不发奖金。”
话音刚落,她就把空了的的汤碗递到了斯内普的面前,下巴朝远处的汤锅抬了抬,示意对方帮忙盛汤。
斯内普的话没断,只是身体很自然地倾过去,拿起汤勺舀了满满一碗。
他继续说着食死徒里的勾心斗角,声音依旧低沉,可递过汤碗的动作却连贯得很。
看上去很做的惯这些搭把手的事情。
灯光照亮他藏的极深的眼眸,眸子里盛着些久不见人的温柔。
斯内普竟少见地褪去了几分冷厉,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和刚才的话题毫无关联:
“但曾经,我喜欢的人不爱我了。那种感觉格外让人心碎。”
约尔正拿着馒头要咬,闻言动作一顿。
“所以后来每次有机会再开始一段感情,我都在逃。”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叉子,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我不敢再信任任何人,我怕再疼一次。”
约尔立刻放下手里的馒头和筷子,接过他递来的粥碗放在桌上,眉头微微皱着,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
“恕我直言,你这样做,好像有点笨。”
斯内普没生气,也没接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语速更快了些,像在背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我只是怕。你以为信任一个人很容易吗?可有时候你掏心掏肺对她,过一阵子,她就把你忘了。”
“或许她不是忘了。”
约尔将盘子里的刀叉摆正,眼神认真道:
“可能她只是太忙了,忙得忘了要关心你,忘了和你说一句‘我还记得你’。”
这话可真是斯内普这么多年以来从没听过的。
陌生的情绪开始拉紧心弦,斯内普的黑眸里竟翻涌着少见的祈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无助。
他的声音略微发紧,开始反问约尔:
“可我还是怕。如果我真的相信了某人,最后还是会心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