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若有似无的笑,彻底击碎了极度脆弱的自尊,让他在后面说出了那句:
“我用不着他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
斯内普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回忆中,那些残破的茶杯碎片和肆意流血的伤口,反而让他感到心情舒畅。
一种强烈的无力,脆弱和愤怒在他的身上来回磋磨。
遥远的地方,他自己的声音细细的飘来,让人听的不真切:
“我还以为,约尔小姐已经放弃了师生禁忌恋的戏码,转而勾引大龄创业落魄贵族了呢!”
轰——
一种腐朽的,尘埃落定的闷痛感从斯内普的胸口传达到全身四肢。
不是愤怒,不是羞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作呕的即视感。
在莉莉面前,他被剥去的是衣服和尊严。
在约尔面前,他被剥去的是理智和伪装。
但内里何其相似:
都是他最不堪、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了他在意的女性面前。
而他的反应,也如出一辙:
用最恶毒的话作为武器,攻击那个试图靠近他的人,只为掩饰自己即将崩溃的脆弱。
“这太古怪了……”
斯内普猛地睁开眼,低声喘息着,仿佛刚刚挣脱一场噩梦。
这是轮回。
这是诅咒!
一个由他自己亲手施加,不断重复的诅咒。
他似乎永远学不会,如何正确地……接受一点光,而不被其灼伤。
察觉到血腥气的小哨子再次跑出来查看情况,发现有人受伤之后,它飞奔进了实验室里。
由于速度太快了刹不住车,所以整只狗像保龄球一样撞趴了正在写字的约尔,一大片墨迹就这么染脏了羊皮纸。
“啊~小哨子!”
一手墨水的约尔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准备去洗手间里清洗手上的墨迹。
在路过客厅时,一阵破碎的抽噎声混合着血腥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当她转过头去时,却看到:
斯内普正瘫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呼吸不畅,而他的手里还插着一些破碎的茶杯碎片,鲜血正从上面汩汩流淌。
“我草啊!”
她第一时间看向四周,怀疑是家里有其他人在偷袭。
结果发现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一瞬间的冲击感让约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她像是应激似的掏出了魔杖,却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无从下手。
她并不在意那个破碎的茶杯,可斯内普: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碎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白瓷杯,碎片被粗暴的粘合在一起。
黑色的胶带从上到下的一圈圈缠绕他,就这么草草的完成了修复。
惨白的碎瓷碴儿参差不齐的暴露在外,锐利的这些地方,又何尝不是他受过的伤害?
一颗眼泪正挂在他的眼角。
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破碎,岌岌可危!
慌张间,约尔只感觉有什么大颗的东西从眼里落下去了,她猛的吸了吸鼻子,随后强迫自己静下来帮斯内普去除掉手上的碎瓷片。
她趴在斯内普的膝盖上,小心翼翼的掰开斯内普鲜血淋漓的拳头,取出那些深深扎进皮肉的碎瓷。
鲜血染红了她的指尖,温热的、粘稠的触感让她心脏抽搐。
她的声音颤的连不成句: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指定是有什么毛病!比如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边缘型人格障碍,嘴毒,皮肤差劲,头发油油的,还不会喊疼……个子太高了……额,说错了,这算好处。”
恍惚中,斯内普只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念经似的碎碎念,像是教堂里神父的超度。
眼前的人好温暖。
当他睁眼看去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天旋地转。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窖办公室走到约尔家里的。
或许是因为,只有约尔这里,才能让他感受到真正的平静。
又或许是只有约尔这里,可以给他带来归属感。
斯内普的一边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了,整个人也像是坠在冰窖里一样寒冷。
他放肆自己去依赖眼前这个发出声音的人:
“咳咳,我,冷。”
细弱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约尔正在用止血咒止住伤口的血。
她抬起头来,两汪包在眼睛里的泉水就这么晃动着对上了斯内普失去聚焦的双眼。
约尔鼻音重重的解释道:
“嗯,失血会变冷的。我已经给你止住了”
斯内普就在这种恍惚的眩晕中,盯着那双有一半都是泪水的黑色眼睛。
“我,头晕。”
约尔吸了吸鼻子继续小声安抚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现在需要躺下。”
“我……(吸气)我把你的沙发弄脏了。”
“嗯,没事儿,我喜欢这个颜色。”
“我,弄碎了……你的,茶杯。”
“嗯,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把你伤成这样。所以你绝对脑子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