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枯槁的脸看上去满是讽刺和诘问,他站在人群中间环视了一圈,尤其看了眼德拉科·马尔福,仿佛在提醒他说:
“你也是被邓布利多宽容的其中一个学生,不要装作无辜。”
每个人都紧张而慌乱的低下头去,一边表达自己的恭敬,一边快速思考着自己的主人又在抽什么风。
抽什么风?
当然是邓布利多这股年少不可得之风!
邓布利多相信了所有的学生,唯独不相信当年那个年幼的汤姆·里德尔!
他不信任他,所以每当他表现出一点点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时,都会收到明里暗里的教导和打压。
即使那时的他,正游离在接近光明的边缘,只差一点点,只差他人的一点点信任和理解!
可惜没有任何人愿意给予他这点信任,就算是邓布利多也没有。
“可是一位如此宽容的校长却不肯对我有半分信任!他嫉妒我的才华和力量,到处诋毁我的形象——告诉我,约尔,他是真的宽容的人吗?”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钳制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下颌骨,让她无法出声说话。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凭空掐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的重量都靠着纤细的脖颈吊着。
伏地魔呲牙笑了起来,替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才不是,他是个虚伪的人!”
约尔狼狈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挣脱束缚,可指尖只能抓到一片虚空,脖颈处的疼痛尖锐得像是要被生生扯断,窒息感很快就要淹没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断气时,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啪嗒”一声,她的脸竟从那股力量中挣脱出来,屁股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伏地魔的红眼睛放大了片刻,显然没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那无形的力量还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像是在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约尔倒吸一口冷气,眼泪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掉了下来,一半是因为屁股摔得生疼,一半是因为脖子和下巴的剧痛。
她捂着下巴,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暗自庆幸道:
还好她是方圆脸,骨头宽宽实实的,能把这要命的力道给分摊开。
这要是换个下巴窄的,刚才那一下,怕是直接就给挂在那里撅折了,哪儿还能全须全尾地掉下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没有尖下巴!
最重要的是!
刚才的一刹那,她差点又死一次!
当年脖子骨折的地方,本就容易再次脱臼,刚才那一瞬间,约尔还以为自己又要骨折了呢。
还好只是扭了一下,还好还好,活着真好,呜呜呜……
四周观看的食死徒们都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连纳西莎和德拉科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所有人都认为是伏地魔突然松开了力道。
唯独斯内普,嘴唇挣扎着颤动了一下,随后又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伏地魔突然抬起枯瘦的手,指着约尔,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惊讶:
“她的脖子无法上吊?”
伏地魔嘶哑而惊异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
几声压抑不住的、古怪的抽气声从兜帽下传来,像是有人想笑又不敢放肆,硬生生憋成了哽咽。
尤其是马尔福,他呲出来的大牙,约尔即使隔着眼泪也能看清楚!
这荒谬的脱困方式,配上黑魔王那难以置信的点评,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幽默感。
弥漫的杀意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虽然依旧危险,却漏掉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
只有坐在地上魂不附体的约尔后怕的闭上了眼,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耐折腾的玩具,一个取悦别人用的笑话。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显然并不欣赏这意外的“笑果”,但这小小的插曲恰好给了他一个转换节奏的台阶。
他顺势放下了那只枯瘦的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锁定了瘫坐在地、仍在抽噎的约尔。
“看来……你有些特别的小运气,女孩。”
他嘶嘶地说,声音里的杀意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更加不安的、探究的兴味:
“让我们看看,在那晚的魔法部,你的‘运气’又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