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腹部，是典型的防御型谈话姿势。
她没看斯内普，目光直接锁定了约尔，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复杂的证物。
“麻烦精小姐，”
她开口，语气平板，却用了这个奇怪的称呼，仿佛在努力变幽默，但说出口就变成了冷笑话: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公务。”
约尔没寒暄，而是自己拎了两把椅子坐在对面，开口道:
“是一些私事，司长。关乎我的人身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落下:
“伏地魔盯上我了，他逼我加入食死徒。他给我的试炼是你。任务和我必须要解决一个。”
伯恩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纹丝未动。
“任务有两个选项：说服您，对临时监狱里那些食死徒‘网开一面’。或者，在您拒绝后，想办法让您消失。
我的诉求很简单：您得从这位置上离开，但他们，一个也不能放。”
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细微的噼啪声。
几秒后，伯恩斯开口，嗓音依旧平稳：
“为什么告诉我？”
约尔答得干脆:
“事情和您相关，您有权知道。况且，信不信任，现在都不重要了。箭在弦上。”
伯恩斯的目光终于扫向一直沉默如影的斯内普，带着探究。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响起，替自己做了注解:
“我负责确保她，以及她行为的……可控性。”
他没说更多，但“可控性”三个字，咬得有些重。
“有意思。”
伯恩斯收回视线，语气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几天，马尔福家、莱斯特兰奇家、甚至一些更隐蔽的人，拐弯抹角来找过我。威逼，利诱，哭诉。”
她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现在，连‘受害者’本人也坐到了我对面。你们倒是不嫌热闹。”
“因为他们不信任我能成事。”
约尔耸肩，无辜的样子十分自然。
伯恩斯女士迅速哼了声，随后沉着声音调侃道:
“他们不信任你猜对，信了才会完蛋。”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
“那么，麻烦精小姐，你的计划是什么？总不能是来通知我，让我洗干净脖子等死。”
“别开玩笑了，女士，我无意冒犯。如果想杀死您的人可以排成排的话，我必然不在他们的行列。”
她语速加快，勾勒出计划的骨架：
“第一步，您需要在部里放出风声，表示不堪其扰，安全受严重威胁，甚至开始‘考虑’为部门稳定计，培养或观察可能的‘接班人’。这是铺垫。”
“第二步，我会制造一场混乱，您在其中‘重伤失踪’。我会安排绝对可靠的路线，送您离开英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法国有人接应。”
“第三步，也是关键——您离开后，顶上来的新人，必须是个‘恰到好处’的傀儡。不能是我们的人，也不能是他们的死忠。最好是个……蠢蠢欲动又容易操控的庸才。”
斯内普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远远超出了他原先“劝离”的设想。
他手指在袍袖下微微收紧。
忍不住插嘴问约尔:
“傀儡？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计划，听上去后续还有很多事情。”
约尔谈正事时，即使是面对着斯内普，也没有丝毫谦让的意思。
她直接肯定了斯内普的话，然后申明自己的想法:
“我不能违背伏地魔的要求，但是也不能让他们真逃出去。他们手里的秘密会杀死我!”
“我说过我会帮你解决的，你不需要插手!”
“是帮我，而不是替代我。你应该相信我有做好这件事的能力。我已经推演过很多次了，这是个足够稳妥，且不算困难的主意。我从不大意，尤其是在和你相关的事情上。”
这话一出，斯内普顿时哑口无声了。
他只是挑着单侧的眉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藏在桌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
而约尔，也像是斗胜了似的，故意翘起二郎腿，让精致的高跟鞋尖擦过斯内普的西装裤边。
感受到约尔的刻意挑逗，斯内普修长的手缓缓垂下去，惩罚似的屈指弹了弹冒昧伸过来的鞋尖。
随后撇下眼去，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伯恩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很，她的心里确实是在仔细解剖考量这个计划。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我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玩这种替身游戏。法律需要直面黑暗，而不是躲藏。”
“法律需要执行者活着，司长。”
约尔寸步不让，手指快速地捻着魔杖上的红宝石:
“您坐在这里，牵动的不仅是法槌。还有苏珊，还有佩内洛，还有每一个把您当成旗帜的人。您全家……已经牺牲得够多了。这次，我们可以选一条更聪明、更能保全所有人的路。只是路径曲折些，终点不变。”
伯恩斯盯着约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冷漠。
她的确不怕死，甚至对此早有准备。
但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提到他们家唯一一个遗孤的苏珊的，约尔还是第一个。
“计划依赖太多变量，”
斯内普声音冷硬，完全不给约尔留面子:
“‘风声’如何把控才能逼真而不引人生疑？‘混乱’的度如何精确，才能确保失踪合理，却不引发过度调查？最关键的是，”
他看向伯恩斯:
“谁能保证挑选的‘傀儡’，不会在各方压力下彻底倒向另一边，弄巧成拙？又怎么保证，所有的食死徒都会如约入狱？”
约尔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向前靠在桌子上，开始对着伯恩斯女士念诗：
“风声由您和佩内洛自然流露才最真，你们面向魔法部。
伏地魔那边的剧本我会仔细打磨，真假掺半。至于傀儡……这需要您的智慧。正直的态度是您坐在这里的底气。而拉文克劳的智慧则是您离开这里的底气。食死徒入狱的关键就……”
“汪汪汪汪!”
小哨子忽然警觉的站了起来，对着门外的地方大声叫了起来。
“啧!谁啊!这个时候来打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