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艰难的按着怀里的猪……哦不,是小哨子,脑门上急出了几颗汗:
“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安静!小哨子!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掉链子!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
“豆奇……”
拉巴斯坦又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声音破碎:
“你看,是我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斯内普的魔杖依旧稳稳指着拉巴斯坦,他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对约尔说:
“不关我们的事,向后退,我们离开这里。”
约尔点了点头,看着斯内普高瘦的背影,一时间心跳如鼓。
可她怀里躁动不安的小哨子,却一直在扯后腿。
小哨子在约尔怀中挣扎的力道,带着一种它从未有过的、近乎悲鸣的急切。
它湿漉漉的鼻子不断耸动,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拉巴斯坦,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
悲伤、渴望、一丝迷茫的熟稔……
让约尔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咽,仿佛不叫“小哨子”,而真是那人口中呼唤了千百遍的“豆奇”。
约尔从没见过它这个样子。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偷了别人的狗。
可她捡到这只小狗的时候,它还没睁眼啊!
她们一起从街头狼狈求生,到在魔法世界安家,小哨子总是机灵、忠诚,夜里总会守在她的床边假寐。
每次遇到危险,它永远是第一个警惕起来保护约尔的。
此刻,它眼中的悲伤,如此陌生,又如此沉重。
鬼使神差地,约尔松开了手臂。
“约尔!”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猛地回头,表情严肃又震惊。
但当他撞上约尔那双盛满哀愁与懵懂、仿佛自己也困惑于此刻冲动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厉斥被堵住了。
约尔也不是小孩了,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斯内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迅速移动脚步,以守护的姿态紧贴在她身侧前方。
魔杖依旧指向前方,阻挡住拉巴斯坦·莱特斯维奇,也隔绝了大部分来自傲罗方向的视线。
小哨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但它却用三条腿有些笨拙却坚定地跑向拉巴斯坦。
每一步,缺失的前肢位置都刺痛着拉巴斯坦的眼睛。
拉巴斯坦完全安静了下来。
他跪坐在地,不再嘶喊,只是痴痴地看着小狗靠近,口中喃喃着无人能完全听清的破碎词句,也许是童年的旧事,也许是迟来的道歉。
他肮脏的脸上,泪痕冲刷出干净的路径。
小狗凑近,没有扑上去,只是抬起头,极其温柔地舔了舔他颤抖的下巴。
然后,它坐了下来,歪着头,用剩下的那只前爪铺在地面上,做了一个小狗邀请同伴玩耍的、经典而简单的动作。
就是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击溃了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最后的心防。
“豆奇……我的豆奇……你还记得……”
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不再是疯狂的嚎叫,而是积压了十余年的、混合着无尽悔恨与失而复得的巨大悲伤。
他哭得全身抽搐,几乎蜷缩起来。
傲罗们趁机上前,迅速而专业地给他戴上了魔法镣铐。
他没有反抗,只是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只静静看着他、仿佛在告别的小狗。
小哨子坐在原地,看了他最后几秒钟。
那眼神深邃得不像一只动物,仿佛真的承载着一段遥远记忆的回响。
然后,它转过身,三条腿平稳地、毫不犹豫地走回了约尔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脚,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卸下重担般的呼气声。
约尔立刻弯腰想把它抱起来。
“等等!”
为首的傲罗出声制止,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这位小姐,还有这只……狗。它们与这名危险分子之间存在异常互动。我们需要将这只狗暂时扣留,配合调查,以排除任何黑魔法操纵或精神影响的可能性。”
约尔心里一紧,下意识将小哨子搂紧,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它是我从小养大的,没睁眼的时候就从草丛旁边捡回来了!你们……”
“根据《傲罗行动规范》中关于扣押私人财产的程序规定,在缺乏明确证据,且没有扣押令的情况下,你无权要求一位公民交出她的合法财产,进行所谓的‘配合调查’。”
斯内普忽然打断了约尔的申辩。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冰冷的湖水扫过那名傲罗。
“你的怀疑,可以记录在案。你的申请,可以向你的上司提交。等你们拿到了符合程序的调查令,”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拒绝意味不言而喻:
“再按照规定时间上门询问不迟。现在,我们还有事。”
说完,他伸手抚在约尔的后背上,推着她离开了魔法部。
雨水冲刷着电话亭的玻璃,模糊了外界的光线,只剩下红绿灯亮眼的光点在远处闪烁着。
“你很在意?”
斯内普目视前方,启唇轻声问道。
约尔耸了耸眉毛,嘟着嘴回答他:
“这种事情,但凡是个养狗的都没法释怀吧。”
打开门,冰冷的空气带着湿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紧了紧手臂,从风衣口袋摸出一把黑色长柄伞,啪嗒一声撑开。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