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上标注着的,全是近期被羁押的食死徒名单与罪证。
这几人的成份复杂,但相互之间都有联系,不仅如此,像贝拉特里克斯等几人就是当初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几人。
新上任的斯克林杰部长看起来不紧不慢的,可伯恩斯心里比谁都急。
从法律层面来讲,他们不能无限期关押这些疑犯而不启动庭审程序。
更何况,按照整体的计划,用不了多久,她就得抽身离开魔法部,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食死徒。
远在霍格莫德的约尔并不知道,上次三人在办公室会面之后,斯内普又悄悄找过伯恩斯一次。
就在斯克林杰正式就职的第二天,两人在魔法部顶楼的废弃了望塔里见了面。
那里偏僻得很,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你以为,我会因为十分钟的谈话,就相信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答应她掺和进这么危险的计划里?”
伯恩斯女士靠在斑驳的石墙上,看着眼前一身黑袍的斯内普,语气带着几分坦然:
“我信的是你背后的凤凰社,以及邓布利多。这点,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我失去了全部家人,只剩下苏珊一个侄女,我不能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斯内普的黑眸沉了沉,没有说话。
伯恩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邓布利多竟然这么信任你,更想不到,他会瞒着所有人,派你去食死徒那边做间谍。如果不是约尔,我恐怕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知道的人越多,我的处境就越危险。”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常的冷硬:
“凤凰社的许多行动,本就需要绝对的隐秘。”
伯恩斯女士忽然笑了,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那你怪约尔吗?怪她把你的秘密抖搂出来?”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含糊的酸涩:
“那是她的做事风格,想要快速获得你的好感,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她认为坦诚是最有效的策略。”
“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她,就这么信任那个小姑娘?”
斯内普没回答,伯恩斯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你也觉得,约尔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对不对?毕竟,哪个普通姑娘会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钻进食死徒的窝里?她是有一走了之的资本的,不是吗?”
是啊,约尔确实有。
斯内普心里默默想道。
在伏地魔盯上她的那一刻,她完全可以置换掉所有资产,远走高飞,无论是回中国,还是去其他国家,都能过得逍遥自在。
可她偏偏留了下来,仿佛这片危机四伏的巫师界,有什么她无法割舍的东西。
“正是因此,我必须接盘她的整个计划,无声的,隐秘的。
她的初始构想提供了方向,但真正执行,需要更黑暗的手段,更严密的操控,以及承担她无法想象的压力和代价。
她不适合涉足更深的水域。”
伯恩斯女士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想架空她?”
“不是架空,是替位。”
斯内普纠正道,语气阴沉:
“计划可以照常推进,但执行计划的人,换成我。”
伯恩斯女士沉默了片刻,盯着斯内普试探道:
“我不认为约尔会一点察觉都没有,那孩子心思通透得很。你的行为可以被等同于欺骗。
你是否想过,对于一个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的小女孩,你的行为,会使你失去她?”
这番话终于击碎了斯内普冷静的面具,迫使他直视这场谋划中最不妥的地方:
“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你是想提醒我,不要太过自作多情?这件事是我自愿,与她无关。
如果约尔果真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的话,那正好。她可以远离这些她本不该参与的东西。”
伯恩斯女士并不在乎斯内普明显被挑动起来的情绪,再次追问道:
“所以你不怕因此失去她的信任?”
连番的逼迫让斯内普险些失去耐心,他的面颊线条骤然绷紧。
废弃塔楼里穿堂的风似乎也凝滞了,只余下他压抑着怒意与更深层情绪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信任?”
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阿米莉亚,你高估了‘信任’在这种生死游戏里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