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帷幕。
斯内普站在其中,正用惯有的、油滑而冷淡的语调,与某个急于表忠心的食死徒敷衍周旋。
谈论间,话题似有若无地引向约尔:
“我来的比较晚,没看到是谁把约尔带过来的?我还在找她呢。”
斯内普眼角的余光始终若有似无的锁定着那个角落。
“马尔福家的仆人带过来的,或许是迷路了吧。第一次来这种盛大的场合,总会有些上不得台面……”
然而,就在他听这人说话的一丁点时间里,约尔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斯内普很快就没了交谈下去的心思。
他很想立刻结束这些毫无意义的对话,想穿过人群,用目光将整个大厅犁一遍。
然而,身旁那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继续,手臂甚至带着谄媚的试探,试图碰触他的黑袍下摆以示亲近。
此刻,被寻找的对象正安然蜷缩在大厅侧翼那巨大的旋转楼梯后面。
这里是光与声的盲区,巨大的石柱与楼梯的弧形墙面形成一个隐秘的夹角,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安全的三角结构。
约尔背靠着冰凉的石墙,悠哉悠哉的品尝着自己的第三杯酒。
酒精带来一丝飘忽的暖意,与墙壁的冷硬形成奇异的对比。
这里听得到大厅传来的模糊嗡鸣,像遥远的潮汐,却隔绝了大部分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甚至能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看到对面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袍角,一种隐秘的、带着叛逆快感的“窥视”取代了刚才的慌乱。
直到,一个刻意放轻、却足够清晰的脚步声停在楼梯上方,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他没有完全走下,只是将小臂随意地搭在光洁的木质栏杆上,身体前倾,铂金色的头发在二楼壁灯投下的黯淡光晕中,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他明知故问道:
“谁在这里躲清闲?”
约尔抬起头来看向德拉科,手中的香槟晃晃悠悠的险些洒出几滴。
德拉科继续问道:
“怎么,是无法融入食死徒的氛围吗?”
约尔呆呆的板着脸反问他:
“你不也跑了出来?”
德拉科拍了拍楼梯扶手,垂眼下了几级台阶,看样子是打算和约尔凑近了说话。
他回头看了眼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伏地魔附近的真空地带。
斯内普也在人群之中推杯换盏,脸上带着一丝模糊不清的微笑。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态,就连斯内普也没有看向这里,很好。
德拉科转过头来看向约尔,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下。
他大睁着眼睛,试图仔细分辨对方的神情:
“我以为斯内普会知道你的存在,他难道不知道你和我父亲之间的交易吗?为什么得知你也在场时,他看上去那么惊讶?”
约尔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只觉得眉毛处的火焰好像烧到了面颊,她的脸滚烫滚烫的。
视线所及处,一个金发少年正背着灯光看向自己,他的话像是隔了层棉花听的并不清楚。
但大概意思是听清了的。
约尔皱着眉头,小声嘟囔了两句:
“我没有告诉他。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吗?”
德拉科好奇的又走下来几层台阶,语气中的试探完全不再隐藏:
“我以为你们总是成双成对,无话不谈。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爸爸很早以前就找过你了。所以,是你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斯内普,对吗?
为什么不告诉他?怕他担心?还是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亲近?”
约尔手中的酒真的撒出来了,她的眼中忽然有一瞬间的清醒,收缩至极细的瞳孔里是谨慎和后怕。
德拉科,他在套自己的话!
他似乎察觉到自己和斯内普之间隐秘的情感问题了!
他会去告密吗?警惕!警惕!
约尔面上不显,反而是更加迷醉的抬头喃喃道: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颗钻石玩玩……”
德拉科呼吸急了几分,他在原地纠结片刻之后,径直走下楼去,绕过楼梯,走到约尔的面前,再次问约尔:
“告诉我,我猜的是不是真的。你和斯内普并没有那么亲近,你们之间只是在扮演某个关系?”
约尔哼哼笑着歪过头去,视线微妙的聚焦在德拉科身后天花板的大片纹理上,这使得她的瞳孔扩大而松散,像是真醉了:
“你喜欢斯内普教授吗?如果魔药课是选修的话,他的课应该会被抢疯了吧!
但是我不喜欢魔药课。我喜欢炼金术,我喜欢钻石……”
德拉科攥紧的手心悄然松开,濡湿的皮肤蓦地一凉,他吞了口口水,伸手要扶起坐在地上的约尔:
“你醉了,我可以带你去庄园的客用休息室里。”
约尔甩开德拉科的手,那动作带着酒醉者的执拗和残余的自尊。
她想凭自己的力量坐起,可昂贵丝绸裹挟的身体和纤细的高跟鞋跟成了最可恶的叛徒,让她像离水的鱼般徒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