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直播间,灯光柔和,麦克风泛着金属光泽。下午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控制台玻璃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线条。主持人阿Ken声音温和,带着老友闲聊般的亲切。
阿Ken:“听讲你哋嗰阵,为咗买心水嘅乐器,真系悭到尽?有冇试过因为买咗支新结他,搞到冇钱开饭,要啃几日面包顶肚啊?”
家驹、阿Paul、家强、世荣相视而笑,一种只有共同经历过的人才懂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家驹调整了一
家驹:“面包?实有食过啦。我为了嗰支心心念念嘅Feratocaster,真系餐餐食公司三文治,食到见到方包都想掉头。阿Paul为咗个Marshall音箱头,成日同我计,话‘家驹,今日我请你食碗云吞面,听日你份钱到手,记得还返个音箱嘅分期俾我啊’。”
阿Paul笑着点头,接过话头。
阿Paul:“系啊,计到尽。连坐巴士定行路都计过,就系为咗省多几毫子,储得快啲。世荣最抵死,为咗悭钱租Band房,同屋企人讲自己要结婚要地方,结果拎咗钱就走去买鼓。”
世荣在一旁,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又得意的笑容。家强已经忍不住,身体前倾凑近麦克风。
家强:“但系Ken哥,我哋讲真,嗰几年系手头紧,可真系未试过饿亲个肚,更加冇话营养不良!”
阿Ken:“哦?点解可以咁神奇?你哋个个都话将份粮大半丢落乐器铺。”
家驹语气变得分外柔和,眼底有回忆的光:“因为我哋有个……好好嘅助理。其实嗰阵都未正式叫助理,就系一个跟开我哋,睇住我哋嘅女仔。”
乐瑶此刻正坐在导播间外的休息室,耳朵贴着门缝,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罐未开的汽水。听到这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家强语速快起来,充满感激:“就系咯!我哋成日关喺Band房练通宵,又或者打散工打到好夜,肚饿嘅时候,一开门,成日都会见到佢拎住个保暖壶或者几个饭盒,喺楼梯口等。佢话‘我估你哋实未食饭’。”
阿Paul:“真系估得好准。嗰啲唔系外卖,系佢自己煲嘅汤,自己煮嘅餸。老火汤,落足料,猪骨鸡脚木瓜嗰啲,饮完成个人都暖晒。餸又煮得好食过茶餐厅,鼓油鸡翼、薯仔排骨、虾仁炒蛋……简单但系好够镬气。”
世荣难得地补充,语气肯定:“同埋,好经济。佢识去街市收档前买平价菜,识用碎肉煮出好味嘅酱。佢话‘你哋悭钱买嘢玩音乐,咪由我喺食方面帮你哋悭咯,但食一定要食好。”
导播间的乐瑶,把脸埋进臂弯里,眼眶有点发热。她没想到这些琐碎小事,他们记得这么清楚。
阿Ken:“哇,真系好贴心。即系话,你哋嘅音乐梦想背后,有个无名英雄帮你哋稳住个大后方。”
家驹声音沉稳而真诚:“可以咁讲。我哋当时将所有精力同金钱都摆喺音乐上,其实系好不顾身嘅。冇佢睇住我哋嘅基本生活,我哋可能真系会搞坏个身体。有时我哋为咗一个音色拗到面红耳赤,佢就默默摆低啲糖水或者马蹄糕,话‘下午茶时间,歇下先啦’。嗰啲甜味,好似真系可以令人冇咁躁。”
家强笑嘻嘻:“仲有啊,我生日,佢居然记得,整咗个好细嘅鲜奶油蛋糕拎上Band房。虽然我哋用鼓棍当蜡烛吹,但真系好开心。感觉……我哋唔单止系夹Band,似系一家人。”
乐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下来,是温暖的,也是酸涩的。那些在狭小厨房里忙碌的午后,提着沉重饭盒挤巴士的黄昏,计算着菜钱的清晨,原来都被赋予了这样的意义。
阿Ken感慨:“所以话,成功真系唔系偶然。Beyond嘅故事里,除咗你哋四个,原来仲有呢啲咁温暖嘅支线。咁而家呢位功臣仲有冇照顾你哋饮食啊?”
阿Paul大笑:“冇啦!除非距叫我地去食,而家成日要见人,要保持身型,边可以乱食。而且佢而家忙好多,要帮我哋打理更多嘢。不过,有时拍戏拍到好夜,或者录歌录到好攰,佢都仲会煮啲润喉糖水,或者整啲三文治过嚟。呢个习惯,改唔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