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Beyond!Beyond!”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浪高过一浪,压过了现场播放的电影宣传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味、防晒霜的气味,以及一种集体性亢奋所特有的灼热张力。
主办方和影院显然预料到了Beyond的号召力,早已将常规安保力量增加了一倍。身着制服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在人墙前排成紧密的防线,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衬衫后背,不断用嘶哑的声音试图安抚和劝阻过于激动、试图往前涌的歌迷。“唔好推!企定!”“退后!退后啊!” 但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微弱无力。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从右侧传来。一段铁马在持续不断的推挤下,连接处终于变形、松脱,猛地向外侧倾倒。几个站在最前排的歌迷惊呼着差点被带倒,后方的人群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缺口而更加骚动,试图往前涌去填补。“啊——!”“铁马烂咗啊!”惊呼与更狂热的呐喊混杂。
安保人员脸色大变,急忙调派人手冲向缺口,用身体组成新的人墙,同时焦急地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场面一度更加混乱,几个情绪异常激动的年轻歌迷甚至与阻拦的保安发生了言语和肢体上的推搡冲突,叫骂声、哭喊声、维持秩序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将首映礼前的狂欢推向危险的边缘。
“家驹啊!”“Paul!”“世荣!”“家强!” 各种呼喊混在一起,几乎要撕裂夜空。无数手臂高高举起,拼命挥舞。闪光灯从媒体区开始,如同传染般瞬间连成一片银白色的爆裂海洋,疯狂捕捉着车窗后依稀可见的人影。
这力量,这热度,是《大地》《真的爱你》播撒后结出的果实,是音乐穿透媒介后激起的真实回响。它如此庞大,如此直接,也如此……具有破坏性。与离岛宁静的海、庆功宴可控的喧闹、甚至颁奖礼有序的荣耀都不同,这是一种原始而粗糙的能量喷射。
Beyond四人踏上红毯,瞬间被爆发的声浪与密集的闪光灯吞没。他们按照既定流程,在巨大的电影海报前停留,配合媒体拍照。就在这时,电影的另一组重要宣传力量——“开心少女组”的四位成员,也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从红毯另一端走来,准备汇合进行组合拍照。
这显然是主办方精心安排的环节,旨在制造“戏内戏外,欢乐同框”的热点。两队人马在海报前汇合。开心少女组的成员们穿着色彩鲜艳、风格活泼的裙装,与Beyond四人的深色西装形成鲜明对比。她们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主动向Beyond这边靠近。
摄影师和现场指挥立刻忙碌起来,试图安排出最上镜的合影站位。自然而然地,形成了“男女交错”的松散队列。家驹身边被安排了一位笑容最灿烂、以活泼大胆着称的少女组成员李丽珍。她似乎很懂得如何制造效果,站定后,非常自然地朝着家驹的方向微微倾身,抬起手像是要指向海报上的某个地方,手臂几乎要碰到家驹的胳膊,同时侧脸对着家驹说着什么,笑容灿烂,眼神望向镜头时却带着些许俏皮的意味。这个角度,从媒体区拍过去,极易产生“亲密交谈”的错觉。
阿Paul与另一位少女组成员 则被安排在了队列另一端。那位少女组成员显得有些害羞,阿Paul便主动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企过来啲啦”,同时绅士地虚扶了一下对方的手肘,引导她站到更合适的光线下,引来一阵快门狂响。
家强,世荣 相对处在队列中间,与另外两位少女组成员相邻。家强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刻意的近距离,身体略显僵硬,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世荣则相对放松.
家驹对于几乎贴到身边的阿珍,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他微微颔首,听对方说话,但身体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向后避让的倾向,脸上的笑容是标准的公众场合微笑,未达眼底。当阿珍为了配合摄影师要求,做出更夸张的“惊喜”表情并再次靠近时,家驹巧妙地借着调整自己西装前襟的动作,向另一侧——站在他左手边的阿Paul那边——挪了半步,同时很自然地将手臂抬起,搭在了阿Paul的肩膀上,形成了一个更偏向乐队内部的姿态,嘴上还笑着对阿Paul说了句什么,仿佛兄弟间的玩笑,瞬间将焦点部分拉回。
摄影师们显然乐见这种“互动”,快门声此起彼伏,尤其是捕捉家驹与阿珍看似亲近的瞬间,以及Paul的绅士举动。现场导演也在通过手势鼓励双方“多一些交流!”“笑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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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环节后,众人退回后台休息区,准备稍后进入影院。这里空间相对有限,人员依旧混杂。开心少女组似乎有意延续这种“友好互动”,她们的经纪人领着她们过来与Beyond再次打招呼。
“刚才多谢Beyond几位师兄关照啊!” 阿珍笑嘻嘻地说,目光在家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客气,大家一齐宣传电影嘛。” 贯中作为代表回应得体。
少女组的另一位成员则拿出准备好的电影纪念品,分发给Beyond四人,说是“小小礼物,希望师兄们喜欢”。分发到家驹时,阿珍亲自递上,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家驹的手背。
家驹接过,客气地道谢,随即转身将玩偶顺手递给了刚好从旁边经过、正在核对物品的乐瑶,非常自然地说:“Haylee,帮手拎下,多谢。” 语气平常得像交代一件日常工作。
乐瑶正专注于手里的清单,闻言下意识接过,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情景——家驹表情淡然,开心少女组几位成员表情微妙,尤其是阿珍,笑容顿了一下。乐瑶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微妙,她面色平静,对少女组几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唔该”,便将玩偶和其他物品放在一起,然后转向家驹,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公事公办地问:“家驹,导演那边问你们五分钟后过去影张全体大合照,可以吗?”
“好。” 家驹应道,随即对开心少女组几人说:“唔好意思,我哋要过去准备一下,一阵见” 说完,便和阿Paul他们一起,随着乐瑶的指引,走向另一边导演和主要演员聚集的区域,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段被安排的“互动”。
乐瑶走在稍前一点引路,背脊挺直。家驹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一丝不苟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些为了宣传而制造的、流于表面的“话题”与“接触”,在这小小的、默契的应对中,显得无足轻重。真正的连接,无需在镜头前刻意展演,往往就在这些自然而然的转身与托付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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