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家驹公寓拿到护照后,乐瑶便去了附近的旅行社,顺利地订好了五张后天返港的机票。费用走公司账务,流程简单。处理完这些,她回到自己新租的1R小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七点。
房间里还弥漫着新布置的、混合着棉织物和清洁剂的味道。乐瑶挽起袖子,将早上买的被褥彻底铺好,套上干净的床单被套。小小的空间因为这张铺好的床,瞬间多了几分“家”的意味。接着,她用新买的小锅煮了一包简单的即食面,加了鸡蛋和几片青菜,就坐在窗前的地板上,对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安静地吃完这顿简陋的晚餐。
洗碗,擦干,归位。做完这一切,她靠坐在墙边,抱着膝盖,望着这个完全陌生、却又即将承载自己未来一段生活的空间,一时有些出神。白天的忙碌退去,寂静和孤独感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早上在走廊里那个短暂的对视,和那个高大、西装笔挺、眼神沉稳的男人面孔,毫无预兆地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乐瑶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库里搜寻。那张脸给她一种强烈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不是明星或公众人物,更像是……曾经有过切实交集的普通人?在香港?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对方的特征:身高、轮廓、眼镜、还有那种沉稳干练的气质……但线索太少,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也想不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起身去洗漱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乐瑶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这么晚了,会是谁?她在这里没有熟人,难道是房东或者管理员?她警惕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走廊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正是早上那个让她觉得眼熟的高大男人。
不过,他此刻的装扮与早上截然不同。脱去了挺括的西装和大衣,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居家服,款式休闲舒适。早上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显然刚洗过,湿漉漉地、松松散散地垂落着,少了几分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和慵懒。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平和了许多。
他怎么会来?乐瑶心里疑惑更甚,但没有立刻开门。
她深吸一口气,用标准的日语隔着门问道:“すみません、どちら様ですか?何かご用でしょうか?”(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晰而标准的粤语声音响了起来,透过门板,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Hey,你真系唔记得我啦?”
粤语?!
乐瑶的警惕心瞬间因为这个熟悉的语言而放松了大半,但疑惑却更深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但只拉开一道缝隙,自己探出头去,上下打量着对方,眨了眨眼,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门外穿着居家服的男人看着她这副警惕又好奇的模样,笑容加深了些,语气温和地提示道:“我哋喺香港见过两次,都系爬山嘅时候。”
爬山?香港?乐瑶的瞳孔微微放大,记忆的碎片开始迅速拼接。
男人看着她思索的表情,进一步补充,并自我介绍:“我叫 Mike。最后一次见面,你仲请我食过你自家制嘅饭团。”
饭团!爬山!Mike!
这几个关键词像钥匙一样,“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锁。画面瞬间清晰起来——几年前,在香港的狮子山郊野公园,她确实遇到过一位独自在山径边写生的男士。他当时背着一个画板,气质沉静,和周围喧闹的徒步客截然不同。他们简短地聊过几句,他提到自己在日本工作,是做市场推广相关的。后来又有一次,在另一条山径不期而遇,那天她带了自制的饭团当午餐,看他似乎没带什么吃的,就分了他一个。他当时很感激,知道她要学日语,还推荐她学日语的书,用纸写了清单。对了,她后来开始自学日语,最初用的资料里,确实有几本是他推荐的,非常实用!
“啊——!!!” 乐瑶恍然大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而真实的笑容,之前的警惕和疑惑一扫而空,“系你啊!Mike!我真系记得你啦!”她惊喜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讶异和亲切,“你推荐畀我学日语嗰几本书,真系好有用啊!多谢晒!”
她彻底打开了门,让门外的灯光和 Mike 含笑的面容完全呈现在眼前。世界真小,或者说,东京真奇妙。居然在异国他乡、自己新租的公寓门口,重逢了多年前在香港山野间有过两面之缘、给过她学习帮助的陌生人。这份意外的巧合,瞬间冲淡了新环境的孤寂感,带来一丝温暖的、命运交织般的奇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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