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安，你，你在说什么啊？这，这是玩笑吧？”平井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井桃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怀疑，最后又回到震惊。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穿越……那不是小说和漫画里才有的吗？”
林澈很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就是从大唐开元二十三年，穿越到现在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里，在唐代是皇家别苑附近。我当年和我的祖父贺知章，在这里种下了一棵侧柏。虽然现在那棵树已经不在了，地方也变了，但大致位置没错。我这次来，就是想在这里祭拜他。”
平井桃看看林澈，又看看凑崎纱夏、名井南和周子瑜。她发现，其他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们……你们都知道？”她问。
凑崎纱夏点点头“嗯，我最早知道。澄安是直接出现在我家里的，就是去年我说要换电视的前一天，当时他完全不会用现代的东西，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名井南轻声说“是子瑜告诉我的。”
周子瑜也点头“我是自己猜出来的。”
平井桃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还是有点乱。她看着林澈，突然问“那你……你多大了？”
这个问题让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按我自己的时间算，我今年应该……二十五岁。但按这个时代的时间算，我已经一千两百多岁了。”
“一千两百多岁……”平井桃重复着这个数字，觉得更晕了。
林澈继续说“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再和我做朋友，我能理解。”
“不！”平井桃立刻说，“我没有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是……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走到林澈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澄安，你真的是从唐朝来的？”
“真的。”林澈点头。
“那你会写诗吗？像李白、白居易那样的诗？”平井桃问。
“会一点，但比不上他们。”林澈说，“我祖父是贺知章，所以我从小也学写诗。不过比起真正的大家，我还差得远。”
“贺知章……”平井桃回忆着这个名字，“我记得……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那个诗人？”
在日本，很多学生都会学习唐朝的古诗，平井桃也学习过，听说过贺知章。
“对。”林澈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那就是我祖父写的。”
平井桃沉默了。她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很多画面——林澈刚来时对现代事物的陌生，他对历史的熟悉，他那种不同于现代人的气质……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澄安你其实……很孤单吧？一个人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直接击中了林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平井桃，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开始是有点。”他承认，“但现在有了你们，就不孤单了。”
平井桃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林澈。这个拥抱很用力，也很温暖。
“澄安，”她把头埋在林澈肩上，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居然一直没发现……你一定很难过吧？想家的时候，难过的时候，都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你……”
林澈愣住了。他没想到平井桃会是这个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排斥，而是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平井桃的背“没事的，都过去了。而且现在有你们，我过得很好。”
凑崎纱夏、名井南和周子瑜在一旁看着，眼眶都有些湿润。她们都知道林澈的秘密，但听到平井桃这些话，还是忍不住感动。
平井桃松开林澈，擦了擦眼睛，很认真地说“澄安，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谢你，Moo。”林澈笑了，“现在，我可以祭拜我的祖父了吗？”
“当然！”平井桃用力点头，“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林澈摇了摇头“不用，该带的东西，我都带了。”
说完，林澈就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香炉，一把香，一瓶白酒，一只烧鸡，以及一些林澈能找到的，和大唐的时候的甜点比较相似的甜点。
林澈将祭品一一摆好。香炉放在正中，白酒和烧鸡摆在两侧，甜点放在前面。他点燃三支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山间清冷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他后退三步，整理衣冠，然后双膝跪地，对着空地深深叩首。
一叩首。
“祖父，孙儿不孝，远游不归，至今方来拜见。”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二叩首。
“孙儿……到了很远的地方，经历了很特别的事。如今虽安，但常念祖父教诲。”
三叩首。
叩首完毕，他并未起身，而是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吹动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眼角的湿意。
凑崎纱夏四人站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能感觉到林澈此刻的情绪，那种深沉的悲伤和思念，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林澈拿起酒瓶，将白酒缓缓洒在地上“祖父，这是孙儿带来的酒，您尝尝。虽不是长安佳酿，但是时代变化了这么久，远比长安佳酿好喝一些，孙儿想着你会喜欢。”
他又拿起烧鸡，轻轻掰下一块，放在地上“这是烧鸡，您尝尝看。现在的食物，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做完这些，他重新跪好，双手放在膝上，眼睛看着前方，仿佛能看到祖父的身影。
“孙儿……很想您。”他终于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很想长安，很想家里，很想……那个回不去的时代。”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林澈没有擦，任由泪水滑落。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沉稳可靠的林澈，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应对一切的澄安。他只是一个想念祖父、想念家乡的孩子。
“孙儿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领那身官袍，如果我没有穿越，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能在您膝下尽孝，也许能为您分忧，也许……能看到您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沙哑“但命运弄人，孙儿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这里很好，有高楼大厦，有便利的生活，有……很好的人。但孙儿还是会想，如果祖父也能看看这个世界，该多好。”
凑崎纱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走上前，跪在林澈身边，轻轻握住林澈的手。名井南和周子瑜也上前，站在他身后。平井桃也走过来，学着她们的样子，把手放在林澈肩上。
林澈感受到她们的温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祖父，孙儿给您写首诗吧。您以前常说，诗以言志，以寄情。孙儿今日，就用诗来告诉您，孙儿的心意。”
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一字一句地吟诵道：
《终南祭祖》
少小承欢膝下时，长安旧事总堪悲。
一别宫阙千载外，再逢松柏雪满枝。
烟云过眼山河改，涕泪沾襟日月迟。
唯愿精魂归故土，终南长伴鹤飞姿。
吟诵完毕，林澈已是泪流满面。他对着空地再次叩首，久久没有起身。
凑崎纱夏四人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诗的深意，但能感受到其中的情感。她们也跟着鞠躬，表达对这位从未谋面的老人的敬意。
山风依旧，松涛阵阵。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现代与古代，生者与逝者，在这一方小小的空地上，完成了一次跨越千年的对话。
过了很久，林澈才慢慢站起身。他的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他看着摆在地上的祭品，轻声说“祖父，孙儿要走了。但孙儿会再来看您的。您放心，孙儿在这个时代，过得很好。有朋友，有……重要的人。孙儿会好好活下去，延误家族，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收拾好祭品，将香炉里的香灰小心地倒在一棵松树下，然后收起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