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精神病院里,气氛和以往有些不同了。
林七夜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晃进了休闲区。这儿可比以前热闹多了——过去这段时间,他在外面没少“清理门户”,带回来的“新住户”一多,病院的规模自然也壮大了不少。
李毅飞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大总管”,当初那批元老,像阿朱、红颜、轮胎怪、板凳怪这些,也都混成了中层干部,各自领着几个新来的“神秘”,把病院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碰!三条!”休闲区一角,李毅飞眼疾手快,“吃”了上家阿朱打出的二万,看着自己手里即将听牌的牌型,嘴角刚想上扬——
“杠!”
下家的黑夜女神倪克斯,不紧不慢地推倒三张牌,开了第三个杠。
李毅飞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倪克斯的下家,梅林,优雅地推倒四张牌,嘴角含笑:“清一色,杠上开花预备——第四个杠。”
李毅飞:“……”
阿朱捧着牌,小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这场麻将,输赢的筹码可不是钱,而是各种“阿朱劳务券”——什么“阿朱洗衣券”、“阿朱做饭券”、“阿朱捶腿按摩券”。眼看桌上两位女神杠上开花、杀气腾腾,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暗无天日的打工生涯。
好在,林七夜的及时出现,打断了这场“血腥”的牌局。倪克斯和梅林看见他,都放下了手里的牌,跟着他走了出去。
“母亲,梅林阁下,最近还好吗?”林七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倪克斯点了点头,夜色的眸子里漾着柔光:“这里如今很热闹,每天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家伙们,日子倒也不闷。只是你总不回来,让我有些想你。”
“抱歉,母亲。”林七夜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声音里带着歉意,“外面有些事情,这几年可能都会比较忙。但我向您保证,这样的忙碌……总会结束的。”
倪克斯拍拍他的背,没再多说。
一旁的梅林还是那副智者从容的模样。自从他不再纠结于“世界是否真实”这种哲学难题,转而沉迷研究《道德经》之后,整个人越发显得云淡风轻。
“院长,我这里一切都好。就是古籍又差不多看完了,有空的话,再帮我抄录些新的吧。”梅林微笑着,话锋却是一转,“不过,院长你从进来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是在为布拉基和孙悟空阁下的事烦恼?”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病院的花园。从这个角度望去,左边的花园里,音乐之神布拉基抱着他的竖琴,指尖轻抚琴弦,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望着虚空某处,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思念。他头顶那虚幻的治疗进度条,固执地停在百分之二十几,很久没有动过了。
右边,齐天大圣孙悟空呆坐在轮椅上,被一名护工推出来晒太阳。他眼神空洞,头顶的治疗进度条,依旧是刺眼的0%。
林七夜看着这两幅画面,摇了摇头:“他们的治疗方法,飞哥已经指点过我了,急不得。我这次来,是因为我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看向倪克斯和梅林,目光落在他们头顶那高达百分之九十多的治疗进度条上。如果连这两位都解决不了,那他恐怕真得去劳烦元始天尊了。
“你自己?”倪克斯立刻关切地握住他的手,“是哪里不舒服?受伤了吗?”
感受着这份毫无血缘却无比真挚的关怀,林七夜心里一暖,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身体没事,母亲别担心。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或者说是梦境……好像出了问题。”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描述那种诡异的感觉:“最近我总在做梦,梦里好像很难过,心口沉甸甸的,醒来时……有时眼角还是湿的。可一旦完全清醒,梦里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擦掉了。”
倪克斯和梅林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猜测。
没有多余的话,黑夜的神力与魔法的光辉同时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将林七夜温柔地笼罩。两种至高层次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致地检视着他灵魂与记忆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