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雷科赛哆嗦着把手电调到最亮，光柱像一把脆弱的剑，勉强劈开前方一点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一座难以言喻的诡谲城池显露出模糊的轮廓。街道宽阔得不像地下城市，却空荡死寂，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两旁是影影绰绰的古旧建筑，半透明的影子在其中茫然飘荡，空气里飘着极细微、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里发毛。这地方，活脱脱就是一个卡在阴阳缝隙里的噩梦。
“现在我信了，这儿绝对是酆都！”雷科赛牙齿有点打颤。
“你咋这么肯定？”陆仁甲抱紧胳膊。
“废话！你没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吗？”雷科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恐惧，“我老家有说法，人身上有三盏阳火，头顶一盏，两肩各一盏。鬼想害人，就得先把你肩头的火吹灭！所以只有阴气特别重的地方，脖子才感觉特别冷！”
旁边的陈涵虽然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试图科学分析：“那个……有没有可能，脖子冷只是因为脖子露在外面，没衣服遮？”
“那脸也露在外面啊！你脸冷吗？”雷科赛反问。
陈涵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不冷。”他张了张嘴，没敢把“可能脸皮比较厚”这个结论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林七夜身上，骤然腾起一股威严而温暖的气息。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球形领域，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他双眸不知何时已化作璀璨的金色，正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雷科赛说得对。”林七夜开口，声音在神域内清晰回荡，“我们确实被‘围观’了。数量……很多。”
“你都看见了？”沈青竹问，指尖已经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随时准备打个响指。
“看得很清楚。”林七夜点头，“暂时没有攻击意图，更像……太久没见过活人，聚过来看个新鲜。”他顿了顿，朝着四周无边的黑暗抱了抱拳，声音提高了些：“大夏守夜人林七夜，携同伴冒昧来访，并无恶意。请诸位行个方便，借个道！”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凡尘神域的光芒猛地向外一涨！
“哎呀！”
“嘶……”
隐约似乎有细碎的惊呼和抽气声从黑暗各处传来。那些挤得太近、好奇心过重的“观众”们，被这蕴含奇迹之力的领域轻轻一推（或者说是“撞”），像是被烫到一样，窸窸窣窣地朝后退去，躲进了更深的阴影里，围观的目光顿时稀疏了不少。
陈涵下意识想拔刀，被李德阳按住了手。“算了，”李德阳看着周围，眼神有些复杂，“只要不碍事，别主动招惹。”
“队长，你……”陈涵总觉得自家队长进了这鬼地方后，气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好像……格外“平和”？
李德阳自己心里也纳闷，但他没解释。
“你们快看那边！”陆仁甲忽然指着左侧一段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墙壁，手电光聚焦过去，“墙上……好像有画！很多画！”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面巨大的墙壁上，果然覆盖着连绵的壁画，虽然历经岁月，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但依然能看出精细的雕刻和曾经的色彩。手电光慢慢移动，壁画上的内容逐渐连贯起来——
那似乎描绘着一场规模宏大、超越想象的古老战争。神魔？巨人？异兽？画面冲击力极强，仿佛要破壁而出。
“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打架？”雷科赛看得入了神。
林七夜走上前，手指虚抚过冰冷的壁面，金色的瞳孔中映出那些纷繁激烈的画面。他那些梦境碎片里的某些模糊场景，似乎正隐隐与眼前的壁画……开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