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远离。
苏彤珊睡了过去，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珊珊。”
苏彤珊猛地一震，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抬起头，看到程轻舟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正看着她，眼神虽然涣散，但很坚定。
“轻舟！你醒了！”她惊喜地叫起来，
“你怎么样？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别去...”程轻舟抓住她的手，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苏彤珊不敢动，“听我说...”
“你说，我听着。”苏彤珊连忙俯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灵液...不能喂...”程轻舟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医院里...人多眼杂...会被发现...等我回家...”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程轻舟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成功，“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苏彤珊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不喂，我等你回家再喂。”
程轻舟似乎放心了，眼睛又闭上了。
但这次苏彤珊能感觉到，他不是昏迷，只是睡着了。
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手也有了一点温度。
她握着他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他伤得这么重，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叮嘱她不要喂灵液...
他一直在担心她，既然他醒了，既然医生说24小时内醒过来就没事了，那他就一定会没事的。
她怕程轻舟再有什么状况，她就这样坐着，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大亮。
程轻舟又醒了一次。
这次他看起来清醒多了，眼睛也能完全睁开了。
“珊珊...”他叫她。
“我在呢。”苏彤珊连忙凑过去，“你怎么样？疼吗？要不要喝水？”
“疼...”程轻舟老实承认，“但还能忍。水...想喝。”
苏彤珊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他坐起来一点——护士交代过，不能让他大幅移动，怕扯到伤口。
她用勺子一点点喂他，程轻舟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大半杯。
“够了。”他说。
苏彤珊放下杯子，又扶他躺下。
程轻舟看着她，眼神温柔：“你脸色不太好。”
程轻舟伸手想摸她的脸，但抬到一半就无力地放下了。
苏彤珊主动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程轻舟心疼地说，“去休息会儿吧，我没事了。”
“我不。”苏彤珊倔强地摇头，“我要看着你。”
“傻媳妇儿...”程轻舟笑了，虽然笑容有点虚弱，但很真实。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苏彤珊说。
他看着苏彤珊红肿的眼睛，轻声道，“老公想喝点粥。”
苏彤珊鼻子一酸：“好，我去买。”
“不用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彤珊转头，看到程姨提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眼圈也是红的。
“程姨...”苏彤珊站起来。
“我一大早就熬了粥送来。”程姨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向程轻舟，“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程轻舟说，“让您担心了。”